第237章 蚕室温汤(1/2)
谷雨刚过,檐角的雨珠还在滴答,哑女已经把蚕室的木架擦得锃亮。架子上摆着十几个竹匾,里面铺着新鲜的桑叶,嫩得能掐出水,叶面上还沾着点晨露,映着窗纸透进来的天光,像撒了层碎银。这是今年第一批蚕卵,芝麻粒大小,黑得发亮,昨夜已经开始孵化,针尖大的蚁蚕正蠕动着,往桑叶深处钻。
“桑叶得擦干水。”小虎端着木盆进来,盆里是刚摘的桑叶,带着湿漉漉的绿,“去年就没擦干,蚕吃了带水的叶,闹了回病,死了小半筐,你守着竹匾掉了好几滴泪,说‘是我没照顾好’。”他把桑叶倒在竹筛里,用布巾一片一片擦,动作轻得像怕碰伤了叶尖。
哑女蹲在竹匾旁,手里捏着根细毛笔,正把扎堆的蚁蚕轻轻拨开——太密了会争食,长得不齐整。她的指尖沾着点桑叶的汁液,绿得像抹了层颜料。“温汤得烧好了,”她抬头看了眼蚕室角落的陶瓮,“水温要刚好,不凉不烫,去年温度没控制好,蚕总不爱动,张婶说‘蚕是娇贵物,得像养娃似的上心’。”
陶瓮里的水是前几日就备好的,用柴火慢慢焐着,瓮口盖着块厚棉布,保持温度。小虎掀开棉布,用手指试了试水温,刚好温乎,像春日里的溪水。“成了,”他点点头,“这温度准合适,比去年那回强,上次要么太烫,要么太凉,折腾了好几回才弄对。”
蚕室的窗纸糊得厚实,既能挡住外面的风,又能透进柔和的光,墙上还挂着块旧棉絮,是用来调节温度的——天凉了就挂上,热了就掀开。哑女把棉絮往旁边挪了挪,让风稍微透进来点:“这几日天暖,别闷着了,去年太捂着,蚕匾里长了霉,清理了半天才干净。”
竹篮里的桑叶渐渐擦干了,小虎拿起几片最嫩的,撕成碎末,撒在竹匾里。蚁蚕嗅到叶香,立刻蠕动着围过来,小小的身子在碎叶间钻,像撒了把会动的黑星子。哑女看着它们,忽然想起张婶送蚕卵时说的话:“这蚕啊,吃的是叶,吐的是丝,就像过日子,一分辛苦一分甜。”
“前儿去镇上,见杂货铺卖新的蚕匾,”小虎忽然说,手里还在撕桑叶,“竹篾编得更细,比咱这旧的透气,等卖了茧子,咱也买两个。”他见哑女点头,又补了句,“再买把新的桑剪,你那把剪子都磨秃了,去年剪桑叶总费劲。”
哑女笑了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攒了些日子的铜钱,叮当作响。“够买匾和剪子了,”她说,“还能给你扯块布,做件新褂子,你那件袖口都磨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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