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麦浪初黄(2/2)

“尽管换,”哑女笑着说,“多留了两麻袋好种子,够换的。”

送走李叔,小虎把镰刀收好,又开始薅草。哑女则往竹篮里捡拾遗落的麦穗,这些麦穗虽然少,攒起来也能磨半袋面。她想起小时候,娘总说“颗粒归仓”,如今自己也成了守田的人,才懂了那份对粮食的珍惜。

日头爬到头顶时,田埂上的草终于薅干净了。小虎把锄头扛在肩上,哑女拎着竹篮,两人往家走,麦田在身后翻着金浪,“沙沙”的响声像在唱丰收的歌。哑女忽然觉得这麦浪初黄的日子,就像这沉甸甸的麦穗,看着寻常,却在一春一夏的浇灌里,一朝一夕的守护里,藏着最实在的盼。它们不像春花那样娇贵,却带着股韧劲,能扛住风雨,等着开镰的那一刻,把所有的辛苦都变成仓里的粮,锅里的饭。

回到家时,灶房的凉粥已经晾好了,是小米混着绿豆煮的,稠稠的,上面结着层米油。哑女盛了两碗,往里面撒了把腌菜碎,小虎端起来就喝,呼噜呼噜的,像在喝什么珍馐。

“下午去镇上买些麻袋,”哑女看着他额角的汗,“去年的麻袋破了好几个,装麦粒时漏了不少。”

小虎点点头,眼睛却望着院里的鸡窝——老母鸡正领着小鸡啄食,叽叽喳喳的像串碎珠子。他忽然笑了:“等割完麦,杀只鸡炖着吃,给你补补,这阵子你跟着我在田里晒,黑了不少。”

哑女心里暖烘烘的,低头喝着粥,米香混着腌菜的咸,在嘴里漫开来。她知道,这麦浪初黄的日子虽然热,却像这碗凉粥,看着朴素,却在一锄一薅的力气里,一把一捡的细致里,熬出了踏实的味。等开镰了,收割机在麦田里跑,麦粒在麻袋里晃,所有的等待都会变成满仓的金黄,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,暖得像灶膛里的火。

午后的蝉鸣渐渐响起来,像在给即将到来的丰收唱序曲。哑女坐在炕边缝补小虎的旧草帽,草帽檐磨破了个洞,她用青布条仔细缝好,忽然觉得这夏日的午后,安静得像幅画——有蝉鸣,有麦香,有窗外的金浪,还有藏在麦穗里的盼头,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,甜得让人舍不得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