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茧中藏梦(1/2)

蚕室的窗棂漏进几缕阳光,落在竹匾里的茧子上,泛着柔和的白。哑女蹲在匾前,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圆滚滚的茧,像在抚摸一个个沉睡的梦。去年这个时候,她还在为抽不出长丝而急得掉眼泪,今年却能从容地将丝头从茧衣里挑出来,指尖的茧子被热水浸得温热,丝胶在指腹间微微发黏,带着股清润的草木气。

“小虎,你看这个茧。”哑女拿起一个特别大的茧子,对着光举起来,茧壳薄得透亮,能隐约看见里面蜷着的蛹,“这定是条壮蚕结的,去年结这么大茧的蚕,抽出来的丝能绕纺车三圈呢。”

小虎正往灶里添柴,闻言转过头,额角还沾着点烟灰,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里都带着暖意:“那今年可得小心抽,别像上次似的,抽到一半被风吹断了,你蹲在地上捡了半天断丝,说‘接起来也能织块小帕子’。”他往锅里添了瓢水,蒸汽“噗”地冒出来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
哑女把大茧放进热水里,指尖在水面拨了拨,茧子在水里轻轻打转,像个不肯醒来的懒虫。她想起去年结茧时,有几条蚕总爱爬到竹匾边缘结茧,结出的茧歪歪扭扭,抽丝时总断,她却舍不得扔,全都攒在布包里,后来给小虎纳鞋底时,混在棉絮里,说“带着蚕气,穿着踏实”。

纺车“嗡嗡”地转着,小虎踩踏板的节奏越来越稳,他看着哑女指尖抽出的银丝缠上纺锭,像看一条流淌的银河:“张婶说,好丝得有韧性,就像过日子,得能屈能伸。去年咱抽的丝太脆,就是少了点耐心煮茧。”他低头往灶膛里看了看,火舌舔着锅底,映得他脸颊发红。

哑女抽出的丝头忽然顿了顿,她捏着丝头凑近看,原来是丝上沾了点茧衣碎屑。“你看,”她把丝头递到小虎面前,“去年就是忽略了这些碎屑,才总断。今年得仔细挑干净。”她从竹篮里拿出把小镊子,小心翼翼地夹掉碎屑,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琉璃。

灶台上的竹筛里,晾着些去年的旧丝,黄中带白,像段褪色的记忆。哑女看着那些旧丝,忽然说:“等新丝纺够了,把旧丝掺进去织块布吧,又厚实又软和,做条褥子正好。”去年的丝虽然断得多,但攒起来也有小半筐,扔了可惜。

小虎踩着踏板的脚顿了顿,纺轮的转动慢了半拍:“好啊,掺着旧丝,睡着也踏实。就像日子,得带着点过往的念想,才觉得暖。”他看着哑女专注的侧脸,阳光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,像撒了把金粉,“去年你总说‘新丝好’,其实旧丝也有旧丝的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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