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野菊与新衫(2/2)

两人蹲在花丛里摘花,哑女专挑半开的花苞,说“这样泡出来的茶最香”;小虎却专捡全开的大朵,说“插在陶罐里好看”。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交叠在花丛里,像两株挨得极近的野菊。

“你看。”哑女忽然举起一朵花,花瓣边缘泛着浅白,是极少见的变种。小虎凑过去看,她忽然把花往他鼻尖一怼,看着他被花粉呛得打喷嚏,笑得肩头直颤。

“好啊,你捉弄我。”小虎假意去挠她痒,指尖刚碰到她腰间,就被她攥住了手腕。两人拉扯着倒在花丛里,野菊被压得沙沙响,小虎的手撑在她头侧,鼻尖对着鼻尖,能闻到她发间混着野菊香的皂角味。

“别闹了。”哑女先红了脸,推开他坐起来,低头整理被压皱的褂子,珍珠扣在衣襟上蹭出细碎的光。小虎看着她的发顶,忽然说:“明年,咱在院里种一片野菊吧。”

哑女摘花的动作顿了顿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陶罐很快装满了花苞和盛开的野菊,小虎用麻布盖住罐口,又把麦饼掰成小块递过去:“尝尝,我娘加了蜂蜜。”哑女咬了一口,甜香混着麦香在舌尖散开,她忽然想起衣襟上的珍珠扣,低头看时,那莹白的珠子上,竟沾了一点金黄的菊瓣碎屑,像缀了颗小小的星子。

下山时,小虎非要替她拎陶罐,说“别累着你的新褂子”。哑女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宽厚的背影,忽然发现他肩上落了好几瓣野菊,风一吹就晃悠悠地颤动,像在他肩头开了朵会动的花。

她悄悄走快两步,伸手替他拂掉花瓣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,见他猛地僵了一下,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。

秋阳正好,山风带着野菊香,月白褂子的衣角在风里轻轻飘,像只停在他身边的、翅膀沾了金粉的白蝴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