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暖炉话年(1/2)
灶膛里的炭火噼啪作响,把黄铜暖炉烘得发烫。哑女用布巾裹着炉耳,把暖炉挪到炕桌中央,炉身上的缠枝纹在火光里明明灭灭,像在跳舞。这暖炉是去年冬天张婶送的,说“老物件了,比新炉子聚热”,当时她还嫌炉身有些斑驳,如今却觉得这旧痕里藏着暖意,比亮闪闪的新炉更贴心。
“瓜子炒好了。”小虎端着个粗瓷盘进来,里面的南瓜子炒得金黄,还冒着热气。他把盘子往炕桌上一放,盘腿坐在炕沿,抓起一把往嘴里塞,嗑得“咔嚓”响,“今年的瓜子比去年饱满,晒得也干,炒出来没潮气。”
哑女拿起一颗瓜子,指尖捏着慢慢嗑。瓜子仁又香又脆,混着点盐味,是她前几日用盐水泡过再晒的。她想起去年炒瓜子,忘了放盐,淡得没滋味,小虎却抓着吃了大半盘,说“原味的更显香”,结果夜里渴得起来喝了三瓢水。
暖炉上的铁架放着个陶壶,里面煮着野菊茶,水汽顺着壶嘴袅袅升起,混着淡淡的菊香漫开来。哑女往两个粗瓷碗里各倒了半碗,茶汤澄黄,飘着两朵没完全舒开的菊瓣。“张婶说,冬夜里喝这个败火,”她用眼神示意小虎尝尝,“比去年的浓茶柔和。”
小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,咂咂嘴:“是比去年的好,去年那茶太浓,苦得像药。”他放下碗,从怀里摸出张红纸,“你看我买啥了?”纸上是剪好的窗花,有胖娃娃抱鱼,有喜鹊登梅,红纸边缘还留着点金粉,在灯光下闪着细光。
哑女拿起一张“喜鹊登梅”,指尖抚过镂空的花纹,剪得又匀又巧。“是集上王婆婆剪的,”小虎凑过来看她的表情,眼里带着点期待,“她说这花样能招财,比去年咱自己剪的歪歪扭扭的强。”
去年的窗花是两人对着书本剪的,喜鹊的翅膀剪得像个三角,梅枝歪得像条蛇,贴在窗上被风一吹就破了,小虎却宝贝得很,说“自己剪的才有年味”,硬是糊了半宿才粘牢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小虎又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布偶,是用红布缝的,肚子里塞着棉絮,脸上用黑线绣着简单的眉眼,看着有点憨。“我学着缝的,”他挠挠头,耳朵红了,“王婆婆说年三十挂在床头,能保平安。你看这针脚……是不是比去年强点?”
哑女想起去年他缝的布偶,胳膊歪在脖子上,像个断了线的木偶,被她偷偷拆了重缝,却留了个小尾巴没告诉他。如今这个布偶虽然依旧算不上精巧,胳膊腿却都端正,眉眼也绣得对称,可见是下了功夫的。她把布偶放在炕桌上,对着暖炉的光看,觉得这憨态里藏着股认真劲,比店里买的精致布偶更让人心里发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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