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守岁灯火(2/2)

忽然,院门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,接着是“砰砰”的鞭炮声,零零星星的,像在预告子时的到来。小虎把牌往桌上一推:“我去拿鞭炮!”他跑出去没多久,就抱着捆小鞭回来,引线红得像根小舌头。“去年的鞭炮受潮了,响得有气无力,”他把鞭炮挂在门框上,“今年这是新做的,保准响!”

哑女往灶上看了眼,铜锅里的米酒已经煮得翻滚,桂圆和红枣浮在水面,像颗颗圆润的珠子。她盛了两碗,端到条案上,米酒的甜香混着烛火的暖,在屋里漫开来。“等子时一到就喝,”小虎搓着手,眼睛盯着墙上的钟,“去年喝早了,后半夜困得直打盹。”

挂钟“当”地敲了一声,子时到了。几乎是同时,村里的鞭炮声“噼里啪啦”响成一片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小虎点燃引线,小鞭“嗖嗖”地窜着火星,炸出满地的红纸屑,像铺了层碎红毯。哑女站在门内看着,他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,和满地的红纸屑叠在一起,像幅热闹的年画。

回到屋里,两人端起米酒碰了碰碗,温热的酒液滑进喉咙,带着桂圆的甜、红枣的香,暖得人从舌尖一直热到心口。小虎从怀里摸出个锦囊,红绸面的,绣着朵小小的并蒂莲。“给你的,”他把锦囊塞进她手里,“里面是我求的平安符,比去年那枚边角磨破的新。”

哑女打开锦囊,里面的黄纸符叠得整整齐齐,还带着点檀香。她把锦囊系在腰间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并蒂莲,针脚细密,是他偷偷绣了好几晚的——她前几日在他枕下发现过绣坏的绸布,却假装没看见。

挂钟又“滴答”响了一声,新的一年开始了。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了,只剩下远处偶尔的几声闷响。小虎往灶膛里添了块柴,火光重新亮起来,把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紧紧的。哑女靠在他肩头,闻着他身上的檀木香和米酒气,忽然觉得这守岁的灯火,比去年的更暖,因为身边有个人,把日子里的细枝末节都记在心上,用一把牌、一碗酒、一个锦囊,把岁末的夜填得满满当当,像这永不熄灭的灯火,亮堂堂的,照着往后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