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晒场翻谷与檐下秋声(1/2)
秋阳把晒谷场晒得滚烫,金黄的谷粒在竹匾里摊成薄薄一层,被风一吹,掀起细碎的浪。哑女戴着草帽,用木耙轻轻翻动谷粒,木齿划过竹匾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春蚕在啃食桑叶。
“得勤翻着点,”小虎扛着扁担从粮仓出来,扁担两头挂着空箩筐,“去年就是翻得少了,谷粒潮乎乎的,入仓没几天就长了霉。”他把箩筐往场边一放,拿起另一把木耙,挨着哑女的竹匾翻起来,动作比她快些,却同样仔细,确保每粒谷子都能晒到太阳。
哑女抬头看他,他的额角沁着汗珠,顺着脸颊往下滑,滴在晒得发烫的场地上,瞬间洇成个小湿点。她从竹篮里拿出水壶,拧开盖子递过去,壶里的井水还带着凉意,是早上特意从井里吊上来的。
小虎接过去喝了一大口,抹了把嘴说:“今年的谷子比去年饱满,你看这粒儿,圆滚滚的,压秤。”他捡起一粒谷放在手心,对着太阳照,谷壳透亮,能隐约看见里面饱满的米仁,“脱了壳定是雪白的,比去年的糙米强多了。”
去年的谷子收得晚,赶上连阴雨,晒得不够透,脱壳后带着点黄皮,煮出来的粥也发黏。哑女当时心疼了好几天,小虎却笑着说“有得吃就不错了”,还把最饱满的那些挑出来留作种子,说“今年定能长出好谷子”。
场边的老槐树上,几只麻雀蹦蹦跳跳的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竹匾里的谷粒,时不时扑棱棱飞下来,在竹匾边啄食散落的谷粒。哑女挥起木耙赶它们,麻雀却不怎么怕,飞开不远又落下,像群调皮的孩子。
“我去扎个草人。”小虎放下木耙,转身往柴房走。去年他也扎过草人,却扎得歪歪扭扭,胳膊还掉了一只,被麻雀当成了摆设,照样来偷谷粒。这次他找了件旧蓝布衫套在草人身上,还戴了顶破草帽,远远看去,倒真像个人蹲在那里。
哑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谷堆上,像幅淡墨画。她想起今早去粮仓取谷种时,看见去年留的种子袋上,他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“谷种”两个字,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谷穗,笨拙却透着股认真劲。
日头爬到头顶时,谷粒已经晒得半干,摸起来沙沙的响。小虎把谷粒收进箩筐,准备扛去磨坊脱壳。“先磨一小袋尝尝,”他说,“要是好,就把剩下的都磨了,留着过冬吃。”
哑女帮他把箩筐抬到肩上,看着他稳稳地往村西的磨坊走去,蓝布衫的后襟被汗水湿透,贴在背上,随着脚步轻轻晃。她忽然想起去年此时,两人也是这样扛着谷去磨坊,路滑,他摔了一跤,谷粒撒了一地,他蹲在地上捡了半天,手被碎石划破了也没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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