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秋晒场上的暖光(1/2)

场院边的老槐树落了半树叶子,金黄的碎影铺在晒谷场上,像撒了层碎金。哑女蹲在谷堆旁,手里的木耙轻轻翻动着晾晒的稻谷,饱满的谷粒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,偶尔有脱壳的米粒滚出来,被她捡起来塞进围裙兜里——那是留给檐下燕子的过冬口粮,虽然它们早就南迁了,她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。

“歇会儿吧,日头都到头顶了。”小虎扛着新割的稻捆从田里回来,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,砸在晒得发烫的场院地上,洇出小小的湿痕。他把稻捆往谷堆旁一放,从腰间解下水壶递过去,“刚从井里打的,凉着呢。”

哑女接过水壶,仰头喝了两口,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驱散了不少燥热。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看见小虎正弯腰解草鞋,脚底板沾着的泥里还嵌着几根稻草,那是今早抢收时在水田里踩的。

“今年的稻子比去年沉多了。”小虎捶了捶腰,顺势坐在谷堆上,抓起一把稻谷搓了搓,谷壳簌簌落下,露出雪白的米粒,“张叔说,这亩产得比去年多两成,够咱吃到来年麦收了。”

哑女笑着点头,用手语比划:“留一半做种子,剩下的去镇上磨成精米,给你做白米饭。”去年收成少,米里总掺着杂粮,小虎总把碗里的白米挑给她,自己吃掺了麸皮的,说“我是男人,吃啥都有力气”。

场院那头传来轱辘声,是李伯赶着牛车来运谷了。车辕上坐着他小孙子,手里举着根麦芽糖,看见哑女就喊:“哑女姐,我爷说你家的稻子最饱满!”

小虎笑着应道:“那是,你哑女姐选的种,又挑了三遍呢。”开春选种时,哑女蹲在谷仓里,把秕谷一颗颗挑出来,手指磨出了茧子,小虎要替她,她却摇头,比划着说“种子好,收成才好”。

李伯卸车时,小虎过去搭手,两人合力把稻捆搬上牛车。哑女则忙着把散落的稻谷归拢到一起,木耙划过地面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惊起几只麻雀,在谷场上空盘旋两圈,又落回远处的槐树上,叽叽喳喳地盯着谷堆,像在算着什么时候能来啄食。

“今年不用去镇上换杂粮了。”小虎拍着手上的灰回来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,“等晒透了,先给你做顿纯米饭,再蒸两笼米糕,放多多的红枣。”

哑女想起去年冬天,米缸见底时,小虎背着半袋红薯去镇上,换回一小袋糙米,煮出来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。他却总把稠的那碗推给她,说“你身子弱,多吃点”。她偷偷把自己碗里的糙米拨给他一半,被他发现后,两人推来推去,最后粥都凉了,却笑得比吃了蜜还甜。

日头偏西时,晒谷场上的稻谷堆成了小山。小虎把最后一把稻谷收进麻袋,扎紧袋口时,忽然“哎哟”了一声——手掌被谷芒刺了个小红点,正渗着血珠。哑女赶紧拉过他的手,往伤口上吹了吹,又从围裙兜里掏出块干净的布条给他缠上,动作又快又轻,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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