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夏夜里的流萤与心事（2/2）

流萤忽然多了起来，绕着小船飞，绿光与灯笼的暖黄交织，像撒在河面上的碎钻。小虎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匣子，打开来，里面是支银钗，钗头是只振翅的萤火虫，翅膀上镶着细小的琉璃，在光下闪着幽幽的绿。

“银匠说这叫‘流萤渡’，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，指尖捏着钗子微微抖，“我攒了半年工钱……你要是不喜欢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哑女已经伸手接了过来，簪在发间。她低头看向水面，月光里，发间的银钗泛着光，像真的有只萤火虫停在那里。她忽然倾身，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了个吻，像流萤落过，轻得几乎没有痕迹。

小虎僵在原地，手里的竹篙“咚”地掉进水里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船板。他好半天才回过神，猛地抓住她的手，掌心烫得像要烧起来：“哑女……”

远处的蛙鸣不知何时停了，只有船桨划水的“哗啦”声，和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。哑女看着他眼里的光，比灯笼还亮，比流萤还暖，忽然觉得这夏夜的河，藏着比星子还多的甜。

小船慢慢划回岸边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流萤渐渐隐去，只有船头的灯笼还亮着，像颗不肯睡去的星。小虎把哑女扶上岸，替她理了理被露水打湿的鬓发，发间的银钗还在闪，映得他眼底都是笑意。

“等秋收完，”他忽然说，声音郑重得像在对月亮起誓，“我就请媒人去你家。三媒六聘，一样都不会少。”

哑女点点头，攥着他的手往回走。田埂上的草沾着露水，打湿了裤脚，却一点不觉得凉。她知道，这夏夜的流萤会飞走，河上的灯笼会熄灭，但此刻藏在心底的约定，会像岸边的芦苇，在往后的岁月里，长得郁郁葱葱，岁岁年年。

回到村口时，第一缕晨光已经爬上老槐树的梢头。小虎把竹凳往肩上一扛，笑着说：“回去睡会儿，早上还得去晒绿豆。”

哑女看着他的背影，发间的银钗在晨光里闪了闪，像在应和着什么。她摸了摸鬓角，那里仿佛还留着他的温度，和这夏夜里，最甜的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