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秋檐下的针线与心意(2/2)

哑女摇摇头,往他手里塞了块芝麻酥,指了指院角的南瓜藤。藤上挂着个圆滚滚的南瓜,黄澄澄的像个小太阳,“明天炖南瓜汤,放把新收的红豆,你爱喝的。”去年的红豆收得少,她只舍得在腊八时放一把,今年收了半袋,够他喝到冬天下雪。

日头爬到头顶时,布衫的袖口补好了。哑女把衣服举起来看,绛红色的针脚在蓝布上像道细密的花纹,不仔细看竟瞧不出补过的痕迹。小虎接过穿上,抬胳膊试了试,笑道:“比新的还合身!你这针脚,比镇上裁缝铺的还匀。”

哑女收拾针线时,发现竹凳下藏着个小木箱,是她用来放碎布的。箱底压着块褪色的红布,是去年想做荷包剩下的料子,被她忘了。她忽然想起今早小虎说的新布,便把红布找出来,比划着说“做个荷包,给你装烟叶”。

小虎眼睛亮了,“去年那个荷包磨破了边,我还舍不得扔呢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布荷包,边角都起了毛,里面还装着半袋烟叶,“你做的,戴着踏实。”

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,晒得人发懒。哑女靠在竹椅上打盹,小虎坐在旁边的石阶上,手里削着根竹条——他想给她做个放针线的竹篮,上面刻几朵南瓜花,像院角藤上结的那样。槐树上的蝉鸣渐渐歇了,只有风吹玉米串的“簌簌”声,和他削竹条的“沙沙”声,在秋阳里织成一张暖网。

哑女在梦里笑了,或许是梦到了新做的棉袄穿在小虎身上,或许是梦到了南瓜汤里翻滚的红豆,又或许,只是梦到了身边这个愿意为她拾棉花、削竹篮的人,正对着她笑得一脸憨直。

廊下的玉米串还在轻轻晃,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着,像幅被秋光浸软的画。哑女知道,这补好的布衫会继续陪着他走过秋收,这新摘的棉花会在冬天里酿出暖意,而那些藏在针脚里的心意,会像这檐下的玉米,一年比一年饱满,一年比一年沉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