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月下磨镰与谷场秋声(2/2)
“彩礼我都备齐了,”小虎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点紧张,“两匹新布,一坛新酿的米酒,还有……还有那只你喜欢的银镯子,都放在樟木箱里了。”他怕她不信,伸手要去掏钥匙,却被她按住了手。
她抬起头,撞进他盛满月光的眼睛里,那里的光比刀刃还亮,比红薯还暖。她用力点头,把手里的红薯往他嘴里塞,堵住了他没说完的话。
谷场的风忽然暖了起来,带着新稻的清香,把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。石碾子还在转,虫鸣还在叫,远处的灶台飘起了炊烟,混着烤红薯的甜,在秋夜里漫成一片软。
小虎嚼着红薯,忽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,能听见他“咚咚”的心跳,像石碾子碾过谷场,沉稳又踏实。“以后割稻子,我来,”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,“你就坐在谷堆上,给我磨镰,看月亮。”
哑女在他怀里点头,眼角的泪落在他汗湿的褂子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,像磨石上淌下的水。她知道,这把镰刀会割完今年的稻,明年的麦,而后年的谷;这轮月亮会照过今年的谷场,明年的庭院,而后年的窗棂。而身边这个人,会像这把磨利的镰刀,把寻常日子里的苦都割掉,只留下满仓的甜,和数不清的、月下的暖。
磨完最后一把镰刀时,月头已经爬到了槐树梢。小虎把镰刀一把把摆好,像列整齐的银月牙。哑女往灶台里添了把柴,火光“腾”地窜起来,映得两人的脸都发红。锅里的水很快开了,她舀了两碗,递一碗给小虎,看着他咕咚咕咚喝下,喉结滚动的声响,比石碾子还让人安心。
“明早去割东头的稻,”小虎抹了抹嘴,“那片熟得透,颗粒最饱满。”
哑女点头,往他手里塞了块没吃完的红薯。远处的石碾子停了,谷场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在稻穗上的轻响。她看着小虎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秋夜的谷场,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——有他在,有镰刀在,有满场的稻香在,日子就像这刚出锅的热水,烫乎乎的,暖得能焐热所有寒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