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夏耘汗与瓜田香(1/2)
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地头,田埂上的泥土被晒得发白,踩上去“咯吱”响。哑女拎着个瓦罐从树荫下走出来,罐里是晾好的绿豆汤,陶碗沿还挂着水珠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小虎正在玉米地里薅草,草帽被汗水浸得透湿,贴在背上像块深色的补丁,比去年此时更显单薄的旧草帽,如今这顶是新编的,草篾细密,能挡住大半日头。
“歇会儿,喝口汤。”哑女把瓦罐往田埂上一放,用袖子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。他的脸被晒得黝黑,只有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还泛着白,像去年在稻田间歇时,他也是这样,接过她递来的水葫芦,咕咚咕咚灌下半壶,说“你酿的绿豆汤比镇上的凉茶还解暑”。
小虎直起身,腰杆“咯吱”响了一声,他捶了捶后背,接过陶碗一饮而尽,绿豆的清甘混着冰糖的甜在喉咙里化开,比去年用井水镇的酸梅汤更润喉。“今年的玉米长得比去年旺,”他指着地里齐腰高的玉米,叶片上的绒毛在阳光下看得清楚,“你看这穗子,鼓鼓囊囊的,定是个好收成。”
哑女蹲在田埂上,帮着把他薅下来的杂草归拢到一起。草叶上的露珠早就被晒没了,只剩下扎人的细刺,她的指尖被划了道小口子,渗着血珠,却浑然不觉。去年此时,她也是这样在玉米地帮工,那时的玉米长得稀稀拉拉,草比苗还高,小虎却总说“有草挡着,玉米苗不被晒坏”,如今地里干干净净,连棵杂草都看不见,是他起早贪黑薅了半个月的成果。
“别薅了,草不多了。”小虎夺过她手里的杂草,“你去瓜田看看,昨儿那几个甜瓜该熟了,摘两个来解解渴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块麦饼,“李婶给的,加了芝麻,比去年的糙面香。”
瓜田就在玉米地旁边,搭着高高的竹架,南瓜花黄得亮眼,像悬着的小灯笼。哑女钻进瓜田,指尖拂过圆滚滚的甜瓜,表皮的绒毛蹭得她手心发痒。她想起今早去摘菜时,看见小虎在给瓜藤浇水,水桶压得他肩膀发红,却还是把最甜的那垄瓜留着,说“给你当零嘴”。那时的瓜架是用去年的旧竹竿拼的,歪歪扭扭,今年他特意砍了新竹,架搭得又高又稳,瓜藤顺着往上爬,结得密密麻麻。
“找到了!”哑女抱着两个大甜瓜从瓜藤里钻出来,绿皮上还带着层白霜,是熟透的标志。小虎接过瓜,用袖子擦了擦,“咔嚓”一声掰开,红瓤黑籽,甜香立刻漫开来,引得蝴蝶都围着他们飞。
“给你。”他挑了块最红的递过来,上面还留着他啃过的牙印,“中间这口最甜,你吃。”
哑女笑着接过来,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,滴在靛蓝布裙上,像落了颗小小的红玛瑙。她想起去年夏天,甜瓜是跟邻村换来的,不大,还带着点沙瓤,他却把中心的瓜瓤挖成球,盛在粗瓷碗里给她,自己啃着边缘的瓜皮,说“皮更脆,能败火”。那时他的粗布褂子后背磨出个洞,被汗水浸得透湿,贴在身上像幅深色的画,不像现在,新做的月白布褂子浆洗得挺括,连袖口的针脚都透着仔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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