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冬夜围炉话桑麻(2/2)

“下午没找着套,回来时在河边捡的,冻僵在冰上了,还有口气。”小虎把野鸭拎到屋檐下处理,“今晚吃野鸭火锅,比兔肉还香!”

哑女笑着往灶里添柴,看他在雪地里忙活。去年冬天,他也是这样在雪地里杀鱼,手冻得通红,却非要自己弄,说“女人家别沾这些血腥”。今年他却喊她:“过来学两手,以后我不在家,你也能自己处理。”

暮色四合时,火锅在堂屋的方桌上支了起来。炭火“明明灭灭”舔着锅底,汤里翻滚着野鸭块、冻豆腐和白菜,咕嘟咕嘟的声响里,混着两人的说笑声。小虎给她盛了碗汤:“尝尝,比去年的野鸡汤浓不?”

哑女喝了一口,鲜得直点头。去年的野鸡汤是白水煮的,只放了把盐,今年她学着加了当归和枸杞,汤色更深,味也更厚了。

“开春想在院里搭个鸡棚,”小虎啃着鸭腿说,“李婶说芦花鸡下蛋勤,到时候给你天天煮鸡蛋吃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“对了,前几日赶集给你买的。”

是支银簪,样式很简单,只在簪头刻了朵小小的梅花。去年他也送过东西,是根磨得光滑的桃木簪,说“能辟邪”,今年这银簪,在油灯下闪着柔和的光。

哑女把簪子插在发间,小虎看得呆了半晌,忽然红了脸,低头猛喝了口酒。酒是自家酿的米酒,比去年的烈些,却暖得更快,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。

窗外的雪还在下,炉子里的火却越烧越旺。哑女看着小虎被酒气熏红的脸,忽然觉得,这日子就像这火锅,起初清汤寡水,添了肉,加了料,慢慢熬着,就成了最暖的滋味。

“明年,咱再种半亩地的谷子吧?”小虎忽然说,“今年收的不够吃,多打点,冬天就能天天喝小米粥了。”

哑女笑着点头,往他碗里夹了块鸭肝。油灯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,像撒了层金粉。去年此时,他们还在算计着过冬的口粮,今年却已经在想明年的收成了。

雪还在下,炉上的火锅还在咕嘟,屋檐下的冰棱在灯光里闪着光,像一串串透明的珠子。哑女想,日子就该这样,慢慢过,细细熬,总有一天,会像这锅里的汤,浓得化不开,暖得舍不得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