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春野寻芳与燕衔泥(2/2)

“下午去给菜苗浇水吧?”哑女忽然开口,声音被溪水的哗哗声衬得轻轻的,“去年的黄瓜苗旱死了不少,今年得多上心。”

小虎啃着馒头,点头时眼里的光比溪面的阳光还亮:“好啊,再给你种棵石榴树,就栽在窗台下,去年你说喜欢石榴花红。”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“对了,给你买的。”

是支木梳,梳齿打磨得光滑,梳背刻着缠枝莲,比去年那把缺了齿的旧梳好看多了。“赶集时见货郎卖的,”他挠着头笑,“说这木头能养头发,比牛角梳软和。”

哑女的指尖刚碰到梳背,就被他按住了手。他的掌心还带着锄柄的糙,却比溪里的暖水更烫。“我知道你总用断齿梳,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,像被风吹动的柳丝,“以后咱啥都用新的,不用再凑活。”

往家走时,夕阳把溪水染成了金红色。小虎拎着竹篮走在前面,荠菜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的汗味,像幅浸在春光里的画。哑女跟在后面,手里捏着那支木梳,梳背的刻痕蹭着掌心,像刻进心里的暖。

院门口的老槐树抽出了新叶,嫩绿的芽尖在风里轻轻晃。小虎把荠菜往墙角一放,哑女则去灶房烧水,刚点燃灶火,就听见他在院里喊:“快来!你看这是什么!”

跑到院里一看,他手里捧着颗刚从鸡窝里捡的蛋,蛋壳带着点淡褐,还温乎着。“今年头窝蛋里最大的,”他笑得眉眼弯弯,“给你做水蒸蛋,就用新磨的淀粉勾芡,比去年的嫩。”

灶膛里的火光映着两人的脸,窗外的燕鸣还在继续,像在应和着锅里“咕嘟”的水声。哑女看着他笨手笨脚地打鸡蛋,忽然觉得,这寻常的春日,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——有满篮的荠菜,有檐下的燕,有身边这个人,就像这灶上的蛋羹,蒸得嫩嫩的,暖得人心头发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