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河滩上的风筝(1/2)
春风卷着桃花瓣掠过河面时,小虎正蹲在河滩上削竹篾。竹片在他手里转得飞快,刀刃划过的地方露出嫩黄的芯,像剥了皮的春笋。哑女坐在旁边的青石上,手里捧着团彩色的棉线,线轴是用去年的麦秸秆缠的,滚圆结实,上面还缠着几缕粉白的桃花瓣。
“看这骨架,”小虎举起削好的竹篾,呈菱形的框架在阳光下泛着光,“比去年那个周正多了,准能飞得高。”去年他扎的风筝歪歪扭扭,刚飞起来就栽进了芦苇荡,哑女捞了半天才拽上来,竹骨断了三根,却被她小心地收在柜里,说“留着明年改改还能用”。
哑女笑着点头,从布包里掏出块靛蓝的粗布——是前几天用桃花汁染的,布面上还留着淡淡的花痕,像落了片没散尽的霞。她用浆糊把布轻轻粘在竹篾上,指尖抚过布面的褶皱,动作轻得像在给雏鸟理毛。
“再画点啥?”小虎凑过来,看着风筝的素面,“去年画的小鱼太素了,今年画只凤凰?”
哑女却摇头,从怀里摸出支炭笔,在布面上轻轻勾勒。她画得慢,却稳,先画出个圆滚滚的身子,再添上短短的腿,最后在头顶画了撮毛——竟是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,耳朵歪向一边,眼睛是两个黑圆的点,像刚从菜畦里蹦出来的。
“这兔子……”小虎看得直乐,“跟你似的,傻愣愣的。”
哑女嗔怪地用炭笔敲了敲他的手背,却把兔子的尾巴画得更圆了。风从河面吹过来,带着水汽的凉,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晃,她抬手拢发时,指尖沾的炭灰蹭在脸颊上,像只偷喝了墨汁的小猫。
小虎赶紧从兜里掏帕子,替她擦脸时,指尖碰到她温热的皮肤,心里忽然像被春风吹过的河滩,软乎乎的。“别动,”他压低声音,帕子在她脸颊上轻轻打圈,“沾了满脸灰,跟咱家灶膛里的花猫似的。”
风筝糊好了,靛蓝的布面上,白兔子的身影格外显眼。哑女把棉线系在风筝的竹骨上,打了个结实的死结——去年就是线没系牢,风筝飞远了,两人追着跑了半里地,最后眼睁睁看着它落进河里,顺着水流漂向了下游。
“走,试试去!”小虎拎着风筝往河滩高处跑,哑女攥着线轴跟在后面,棉线在手里“簌簌”地滑,像牵着条会飞的彩带。
风正好,小虎迎着风松开手,风筝晃了晃,竟真的往上飘。他往后退着放线,哑女跟着慢慢松线轴,两人配合得默契,像去年撒网时那样,一个抛一个收,不多时,风筝就飞成了蓝天上的一个小点,兔子的身影在云里若隐若现。
“高了!再高些!”小虎喊着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。他忽然脚下一滑,跌坐在沙滩上,线轴从哑女手里脱出去,滚出老远。风筝线瞬间绷紧,带着风筝猛地往上窜,眼看就要挣脱控制。
哑女赶紧追上线轴,扑过去按住时,手掌被沙粒硌得生疼,却死死攥着不肯放。小虎爬起来跑过去,帮她把线轴稳住,两人合力往回拽,风筝在天上挣扎了几下,总算慢慢降了些高度,稳稳地悬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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