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4章 麦浪初涌(1/2)

麦叶抽条时,西坡的半亩地已经绿得淌油。风过时,麦浪像被揉皱的绿绸子,一层层往远处推,“麦哨”在田埂上追着浪头跑,雪白的影子在绿海里时隐时现,引得李奶奶总说:“这羊比戏文里的仙兽还灵。”

哑女蹲在田垄边,给“麦哨”缝的绿布肚兜刚穿了两天,就被它蹭得沾了层泥。她捏着衣角叹气,却被小虎从后面递来的布巾盖住了手。“别擦了,越擦越脏。”他手里还攥着间苗刀,刀刃上沾着新割的麦秆汁,绿得发亮,“刚数了,这一垄的苗比别处密,得再间掉些。”

哑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,果然见几株麦苗挤在一处,叶片都蜷着,像是喘不过气。她接过刀,指尖划过麦秆,脆生生的秆子被拦腰截断时,发出“咔嚓”的轻响。“可惜了。”她把割下的嫩苗扔进竹篮,“拿去喂‘麦哨’,也算没白长。”

羊羔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,从远处颠颠跑回来,肚兜上的铃铛“叮铃铃”响。它凑到哑女脚边,用脑袋蹭她的膝盖,小舌头舔着她沾了泥的手背,痒得她直笑。小虎在旁边间苗,看她被羊蹭得歪歪扭扭,故意把刀往石上磕出响:“再闹就把你拴树上。”

“麦哨”仿佛听懂了,立刻蔫头耷脑地退到一边,嘴里却叼走了竹篮里的嫩苗,跑到田埂上慢慢啃,尾巴还委屈地夹着。哑女看得心软,偷偷又扔了把苗过去,被小虎瞪了一眼:“惯坏了它,回头敢啃麦穗。”

“才不会。”她小声反驳,却想起昨天“麦哨”真的叼了支刚抽穗的麦秆,被她追着打了半坡,最后还是小虎把羊按住,用麦秆轻轻抽了下它的屁股,说“再嘴馋就不给你吃麦麸了”。

午后的日头毒,两人躲在柳树下歇脚。哑女从篮里掏出个瓦罐,倒出两碗绿豆汤,冰糖在汤里沉底,晃出细碎的光。“张叔家的麦子也抽穗了,”她喝了口汤,“就是比咱的矮半头。”

“他那地去年种过豆子,肥力不够。”小虎抹了把汗,“前儿我看见他往地里撒草木灰,说能补补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“给你留的糖糕,早上刚蒸的。”

是用去年的陈麦粉做的,甜得发腻,却带着熟悉的麦香。哑女咬了一口,糖渣沾在嘴角,小虎伸手替她擦掉,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往后缩了缩。“咋还跟刚认识似的?”他低笑,声音被风吹得散,“‘麦哨’都比你胆大。”

正说着,羊羔忽然“咩”地叫起来,竖着耳朵往坡下看。两人顺着它的目光望去,见张叔扛着锄头往上走,手里还拎着个竹篮。“小虎,哑丫头,歇着呢?”他把篮子往柳荫下一放,“刚摘的黄瓜,给你们解解暑。”

翠绿的黄瓜还带着刺,沾着层细毛。哑女拿起一根,在衣角蹭了蹭就咬,脆得能听见汁水溅开的响。“张叔,你家麦子上的蚜虫清干净了?”

“清干净了!”张叔拍着大腿,“多亏你家小虎给的石灰粉,撒下去第二天虫就没影了。说起来,你俩这麦子种得真叫个好,我那口子今早还说,等收了麦,得跟你们讨点新麦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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