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分蘖满垄,蝉鸣初起(2/2)

“去!”小虎把草绳卷起来,“我挑两大桶,保证浇得匀匀实实的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“早上路过杂货铺,给你买的糖块,含着解暑。”

是水果糖,透明的糖纸包着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哑女捏了块放进嘴里,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淌,把灶火的热气都压下去了些。她想起小时候,他总把攒的铜板偷偷换成糖块,塞给她时,自己的手心都攥出了汗。

下午挑水时,河水带着点凉意,小虎把水桶浸在水里,看着涟漪一圈圈荡开,映出天上的云。哑女蹲在河边洗衣服,木槌捶在布上“砰砰”响,惊得小鱼四处乱窜。“你看那片云,像不像咱最壮的那株麦?”她忽然指着天上说。

小虎抬头看,果然见朵云胖乎乎的,边缘缀着些小云朵,像极了麦秆上的分蘖。他忍不住笑:“你这眼睛,比李奶奶的老花镜还尖。”他挑着水往回走,水桶晃悠着,溅出的水珠打在裤脚上,凉丝丝的,倒也舒服。

浇完水的麦田像洗过澡似的,叶片上挂着水珠,在夕阳里闪着光。小虎和哑女坐在田埂上,看着分蘖在晚风中轻轻摇,蝉鸣渐渐稀了,远处传来张叔家的牛哞声,混着李奶奶喊孙子回家吃饭的嗓门,像支没谱的歌谣。

“等抽穗了,”小虎忽然说,“咱请李奶奶和张叔他们来喝新麦酒,就用这最壮的麦酿。”

哑女点头,看着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满垄的分蘖,像无数双眼睛,看着他们把日子过成最踏实的模样。蝉鸣又起时,带着点倦意,却更清晰了,仿佛在数着抽穗的日子,数着那些藏在分蘖里的、沉甸甸的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