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2章 雨打麦浪碎金声(2/2)

雨越下越大,打在新添的竹伞上,发出“噗噗”的声响,倒像给他们的话打拍子。哑女往小虎碗里盛粥时,发现他袖口露出道划伤,该是编竹伞时被篾条划的,血混着雨水凝在布上,看着有点触目。

“咋弄的?”她皱起眉,转身去翻药箱,找出布条和草木灰。小虎缩了缩手,嘿嘿笑:“小口子,不碍事。张木匠说这竹伞得浸过桐油才防水,等天晴了咱去镇上买桶,我再给伞面补补色,保准比新的还好用。”

丫蛋趴在桌边,看着哑女给小虎包扎伤口,忽然说:“虎叔,你的手糙得像树皮。”小虎拍了下她的辫子:“这叫本事,你看这手上的茧子,能攥住麦种,能编竹伞,还能……”他故意顿了顿,瞅着哑女,“还能给你婶子劈柴挑水呢!”

哑女的手顿了顿,布条在他手腕系了个小巧的结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竹伞在廊下轻轻摇晃,伞骨上的野蔷薇慢慢舒展开花瓣,像在偷偷听着屋里的话。灶膛的火舔着锅底,把麦仁粥的香熬得稠稠的,混着雨声,把这雨天烘得暖暖的——原来那些带着伤的痕迹,那些粗糙的茧子,都是日子磨出来的印子,印着谁也偷不走的踏实。

入夜时雨小了些,小虎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打开是块被雨水泡软的麦芽糖,外面的纸都黏糊糊的。“张木匠他娘给的,说治饿。”他往哑女嘴里塞了一块,自己也含了一块,甜丝丝的黏在牙上,“你看,下雨也挡不住好事不是?”

哑女含着糖,听着他含混的话,看着窗外渐亮的月光——雨帘后面,麦种在陶瓮里沉睡着,竹伞在廊下打盹,而他们嘴里的甜,正一点点渗进心里,比任何时候都清楚:那些被雨打湿的狼狈,终会被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暖,烘成来日的麦浪翻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