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5章 老井边的新苗(1/2)

清晨的露水还挂在井台边的艾草叶上,春杏已经踩着木梯,把木桶放进老井里。绳子在她掌心磨出细微的疼,她却咬着牙往下放——这口井是村里最老的一口,据说挖于光绪年间,井绳磨出的沟壑比她爷的皱纹还深,水桶沉得像坠了块石头。

“慢着点。”哑女端着木盆从院里出来,看见她晃悠的身影,赶紧放下盆扶住梯子,“刚学会挑水就逞能?这井深,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春杏脸红了红,把水桶往上提了提:“嫂子,俺想试试。昨儿见虎子哥挑着水健步如飞,俺也想学会。”

哑女无奈地笑,接过绳子帮她把水提上来:“他那是练了十几年,你这细胳膊细腿,先从半桶水学起。”她把水倒进缸里,水花溅起的凉意扑在脸上,“这井里的水,养人。你爷当年跑船路过,就是喝了这井水,才定下心思在村里落脚。”

春杏蹲在井边,看着水面倒映的云影发愣。井壁上长满了青苔,湿漉漉的,用手一摸,能触到岁月磨出的滑腻。她想起爷说过,这口井的水永远喝不完,再旱的年景,水位也只降半尺,村里人都说井底下住着龙。

“发啥呆?”小虎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,裤脚沾着泥,“王大户家的地该翻了,去不去搭把手?他家新收的绿豆,说给咱半袋当谢礼。”

春杏眼睛一亮:“去!俺还没见过绿豆是咋从地里刨出来的。”

哑女在后面喊:“带上草帽!日头毒了。”

王大户家的地在村东头,种着半亩绿豆,豆荚已经发黑,一碰就炸开。春杏学着别人的样子,蹲在地里摘豆荚,指尖被豆壳边缘的细刺划得发红,却越摘越起劲。绿豆从豆荚里滚出来,落在竹篮里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在数着日子。

“这豆子,能做绿豆汤,能磨绿豆面,还能生豆芽。”王大户蹲在田埂上抽烟,看着春杏忙碌的身影笑,“你爷当年在这儿帮工时,就爱蹲在这地边上,说等攒够钱,也给家里种半亩绿豆,让娃们冬天能喝上热乎的绿豆粥。”

春杏的动作慢了些,眼眶有点热。爷这辈子没享过啥福,走的时候,枕头底下还压着个布包,里面是攒了半辈子的铜板,说是要给她当嫁妆。

“俺爷……他总说,村里的人好。”春杏小声说。

“那是自然。”王大户磕了磕烟袋,“你爷当年帮俺家抢收麦子,淋了大雨发了高烧,是你嫂子守在炕头熬了三天药。人这一辈子,不就靠互相帮衬着过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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