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8章 麦生的小锄头(2/2)
小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:“有志气。等秋收了,给你买把新锄头,比这把大一号的。”
麦生的眼睛亮起来,手里的小锄头仿佛也更有分量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刨出的那片土地,忽然觉得,这黑黢黢的泥土里,藏着比酸枣还甜的东西——是婶递过来的窝头,是虎哥教他的锄头诀,是杏姐送他的编筐绳,还有自己手里这把磨得发亮的小锄头,一下下敲在土里,像在敲打着日子的鼓点。
午后的太阳暖起来,麦生跟着小虎学耙地。他站在耙子后面,小手紧紧攥着木柄,小虎在前面拉着,两人配合着往前走,耙齿在地上拉出整齐的纹路,像给土地梳了个辫子。哑女和春杏坐在田埂上择野菜,偶尔抬头看一眼,笑着说句“慢点”。
“婶,”麦生忽然停下来,指着远处的菜园问,“那是啥菜?绿油油的。”
“是菠菜。”哑女回答,“过些日子就能吃了,到时候给你做菠菜面。”
“俺还想吃婶做的南瓜饼。”麦生小声说,上次吃还是上个月,甜丝丝的味道他记到现在。
“等南瓜熟了就做。”哑女答应着,看他冻得发红的小耳朵,把自己的头巾解下来给他戴上,“风大,别冻着。”
春杏凑过来说:“麦生,下午跟我去采棉花不?回来给你做个棉垫,垫在锄头柄上,就不磨手了。”
麦生使劲点头,小锄头在手里晃了晃,像是在谢春杏。他觉得这把小锄头真好,能刨出泥土里的秘密,能换来婶做的南瓜饼,还能让杏姐给做棉垫,就像小虎哥说的,“手里有锄头,心里就有底”。
夕阳西下时,小虎扛着大锄头走在前面,麦生背着小锄头跟在后面,影子被拉得一前一后,像株大麦子领着株小麦子。哑女和春杏提着篮子走在旁边,说着明天要种的菜籽,笑声顺着田埂飘出去,惊起几只晚归的麻雀。
麦生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眼自己白天刨过的土地,黑土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。他摸了摸头上的头巾,又攥了攥手里的小锄头,觉得今天的土格外软,风格外暖,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——那是日子的味道,是用锄头一点点刨出来的,带着泥土香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