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1章 菜窖深处的春信(1/2)

菜窖的木门被冻得发紧,小虎运了运气,猛地一推,“吱呀”一声,带着冰碴的寒气扑面而来。麦生缩着脖子跟在后头,手里攥着根松明,火苗在风里抖得像片叶子,却把窖壁的青苔照得绿油油的。

“慢点走,台阶滑。”小虎扶着麦生的胳膊,自己先往下迈了两级,脚边的碎冰被踩得“咔嚓”响。窖底比上面更冷,空气里飘着潮湿的土腥气,混着白菜和红薯的甜香,像把冬天的味道都封在了这里。

“张叔说,留种的白菜得挑芯子硬的。”春杏提着油灯跟下来,光晕在她脸上晃出层暖黄,“去年留的种杂了,长出的白菜有大有小,今年得仔细些。”她蹲在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菜堆前,一棵棵翻看,手指敲着菜帮,听着“咚咚”的实诚声。

麦生也学着样子,抱起棵白菜摇了摇,菜叶上的水珠落在棉袄上,凉得他一激灵。“这棵晃着响,是不是不好?”他举着松明凑近看,菜心的位置隐约透着点浅绿——是要抽苔的样子。

“这棵正好。”春杏接过去,用手指剥开外层的老叶,露出里面紧实的菜芯,“你看这芯里的苔,已经冒头了,埋进土里开春就能开花结籽。”她把白菜放进竹篮,“多挑几棵,种在院角的菜畦里,等收了籽,分给王大户和张叔些。”

小虎在窖的另一头翻红薯,土筐里的红薯滚圆饱满,表皮沾着的泥还带着新鲜的湿气。“这筐红薯得留着当种,”他拿起个最大的,在手里掂了掂,“去年的红薯苗就是用这品种育的,结得多,还甜。”

麦生跑过去,把脸贴在红薯上,凉丝丝的,带着股阳光晒过的暖香。“俺能留个小的不?”他小声问,眼睛盯着个拳头大的红薯,表皮上还带着块紫红的斑。

“留着吧,”小虎笑着把红薯塞给他,“埋在炕洞里烤着吃,比蒸的甜。”

哑女蹲在窖底的角落里,正把土豆往麻袋里装。她挑的都是鸡蛋大小的土豆,表皮光滑没芽眼,见麦生过来,就往他兜里塞了两个,又比划着“这是给你当零嘴的”,让他拿回去洗干净煮着吃。

菜窖深处的寒气渐渐被油灯的暖驱散,四个人分头忙碌,竹篮里的白菜、红薯慢慢堆起来,松明的火苗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像群跳舞的小人。麦生忽然觉得,这黑漆漆的菜窖像个藏宝库,藏着冬天的积蓄,也藏着春天的信——那些留种的白菜、红薯,不就是等着开春后,把日子铺得更厚实些吗?

“够了,”春杏把最后一棵白菜放进篮里,竹篮已经沉甸甸的,“再留些空间装萝卜,去年腌的萝卜干快吃完了,得再腌些。”她往窖壁的石缝里看了看,那里挂着串干豆角,是秋天晒的,“这豆角也得留着,泡软了炒腊肉香得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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