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章 雨雾里的新叶(2/2)

麦生似懂非懂,却把“打顶”两个字记在心里。他摸了摸自己那两棵长得最壮的棉苗,忽然觉得它们像两个小兄弟,得好好照顾着,将来才能长出拳头大的棉桃。

雾渐渐散了,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棉田上,水珠在叶瓣上折射出彩虹。小虎挖的排水沟已经通了,积水顺着沟渠“哗哗”流向远处的河湾,在泥地上冲出条亮晶晶的带子。

“可以追肥了。”春杏从竹篮里拿出个布包,里面是腐熟的豆饼粉,“少撒点,离根远点,免得烧苗。”她捏起一小撮,均匀地撒在棉苗周围的土上,动作轻得像给婴儿喂饭。

麦生也学着撒,手抖得厉害,豆饼粉撒得要么太密,要么太远,惹得哑女直笑,过来握着他的手教他拿捏分寸。两人的手一起在土上动,豆饼粉像细雪落在垄沟里,带着股淡淡的豆香。

日头升高时,棉田的活计忙得差不多了。春杏和哑女收拾着竹篮,小虎则把被风吹歪的棚架重新绑牢。麦生蹲在自己的两棵棉苗前,用小水瓢给它们浇了点清水,看着水珠顺着叶片往下淌,忽然觉得这些新叶像会说话——它们在说,谢谢你们的照顾,我们会使劲长。

回家的路上,河滩的泥地上印着四个人的脚印,深的是小虎的,浅的是麦生的,春杏和哑女的脚印则像串小巧的花。雾全散了,远处的柳树林绿得发亮,几只白鹭从河面掠过,翅膀带起的水珠落在棉田上,惊得新叶轻轻颤。

麦生回头望,只见阳光铺满棉田,那些新叶在光里舒展着,绿得像能滴出水来。他忽然觉得,这雨雾里的新叶,藏着比春天更实在的东西——是每个人手里的农具,是脚下的泥,是心里的盼,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、对好日子的念想。

就像春杏说的,苗儿得好好侍弄才能长旺,日子也一样,得一点一点往实里过,才能像这棉田的新叶,在风里雨里,都透着股鲜活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