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间苗时的取舍(2/2)
麦生眼睛一亮:“真的?那我这就送回去!”他拎起竹篮就往家跑,脚边的湿泥溅了满身,却觉得心里轻快多了——原来被剪掉的苗还有用处,不是白白被舍弃。
等他从猪圈回来,春杏和哑女已经把间下来的苗分好了类:最嫩的留着做菜,稍老点的剁碎喂鸡鸭,剩下的粗梗则扔进柴房,晒干了能引火。“一点没糟蹋,”春杏擦了擦手,“这就叫物尽其用。”
小虎则在给留下的棉苗追肥,把腐熟的豆饼粉撒在根边,又浇了点清水。“这些苗得好好补补,”他对麦生说,“你负责记着,三天后再来松松土,别让土板结了。”
麦生赶紧点头,从兜里掏出块炭笔,在田埂的石头上画了个“三”字——他还不认太多字,只能用这种方式记事。风拂过棉田,留下的棉苗在风里轻轻晃,像在点头应好。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柳荫下吃干粮。麦生望着间过苗的棉田,垄沟里的苗稀了些,却透着股精气神,比以前更耐看了。他忽然想起小虎哥说的“取舍”,觉得这两个字比锄头还沉,却也比窝头还实在。
“你看那片荒地,”小虎指着远处的河滩,“前年种满了豆子,太密了,最后几乎绝收,去年种了半亩,反倒收了两担。”他摸了摸麦生的头,“人这一辈子,会遇到好多要取舍的事,就像间苗,看着疼,其实是为了更好的收获。”
麦生似懂非懂,却把这话刻在了心里。他看着自己留下的那两棵棉苗,茎秆在阳光下泛着青绿色,叶瓣舒展得像小手,忽然觉得,它们能留下来,是因为够强壮,也因为自己下了狠心——原来好的收获,既要苗争气,也要人懂取舍。
下午的阳光暖烘烘的,麦生帮着给棉苗浇水,水流顺着垄沟淌,滋润着留下的苗,也浸润着被拔掉苗的空地。他忽然觉得,那些空出来的地方不是浪费,是给留下的苗腾出生长的空间,也是给土地喘口气的机会。
风又起了,棉苗的叶瓣“沙沙”响,这次麦生听着,像在说“谢谢你的取舍”。他扛起小锄头往家走,竹篮里剩下的弱苗已经送了猪圈,心里却像卸下了块石头,轻快又踏实。
原来间苗不只是拔掉弱苗,更是在教会人,如何在密密麻麻的念想里,选出最该握紧的那一个,然后用心去护着,等着它结出沉甸甸的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