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雪夜话春耕(2/2)

雪下得更紧了,把院外的麦田盖得严严实实,像条厚棉被。李二柱往灶膛添了最后一把柴,火星子“噼啪”爆着,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。“开春修水渠,得请王大叔他们来帮忙,”他说,“工钱就用新收的麦子抵,他们准乐意。”

“我前儿跟张奶奶说了,她孙子在县城水泥厂上班,能买到便宜的水泥管,铺水渠正合适。”春杏把南瓜子罐盖好,“小禾的同学说要做个灌溉模型,我让他爹明天去山上砍几根竹子,给他们当材料。”

鸡叫头遍时,西屋的灯才灭。李二柱起来添柴,见窗台上放着本摊开的书,是《农田水利学》,书页上画着不少红圈,旁边还有小禾写的批注:“此处可参考爹说的‘u型渠’,省水。”

他轻轻合上书,心里像揣了个热馒头,烫烫的,软软的。这书里的字他认不全,可他知道,这里面藏着比麦子更金贵的东西——是让日子越过越旺的法子,是让这片土地长出更多希望的门道。

天快亮时,雪停了。李二柱推开院门,晨光把雪地照得晃眼,远处的水渠工地已经有了轮廓,像条卧在田埂上的银带。他深吸一口气,冷冽的空气里带着雪的清和麦的香,突然想唱支歌——唱那支他爹教他的老调子,唱这土地上长出来的日子,唱这雪夜里悄悄酝酿的春耕。

回到屋里,春杏已经在烙饼,锅铲碰撞的脆响,混着远处鸡叫,成了最踏实的晨曲。小禾揉着眼睛从西屋出来,头发睡得乱糟糟的,像堆蓬蓬草。“爹,我们今天去测地温吧?”他打着哈欠说,“同学说早测早育秧,耽误不得。”

“中,”李二柱往灶里添了把柴,“吃完饼就去,我给你们找温度计。”他看着儿子眼里的光,突然觉得这雪夜没白熬,这盼了一冬的春耕,终于要在这些年轻的手心里,长出新的模样了。

晨光爬上窗台,落在炕桌上的书本上,落在灶台上的饼铛里,也落在李二柱和春杏相视而笑的脸上。这雪夜话过的春耕,就像灶膛里的火,只要有人添柴,就总会旺旺地烧起来,把日子烤得暖烘烘、香喷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