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雨后花醒(1/2)

晨雾像层薄纱蒙在棉田上,麦生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颤。他蹲在被雨水伤过的花苞前,轻轻掀开罩了一夜的粗布褂子——粉白的花瓣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舒展,虽然边缘还留着撕裂的痕迹,却挺得笔直,花心的嫩黄蕊上沾着颗露珠,在晨光里闪着光,像只浴后的蝴蝶,带着点倔强的美。

“它醒了。”哑女的声音带着惊喜,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花瓣。露水顺着花瓣的纹路滑落,在撕裂处打了个转,却没再渗出血迹——草木灰结了层薄痂,把伤口护得好好的。她从篮里拿出片干净的棉絮,轻轻擦去花瓣上的泥点,“比昨天精神多了。”

麦生凑近闻了闻,雨后的花香混着泥土的腥气,清冽得像山涧的水。他忽然发现有只蜜蜂“嗡嗡”地飞来,落在花蕊上,后腿沾着金粉,钻进蕊心就不出来了。“蜜蜂也来道贺了!”他笑得眼角弯起来,像看着个大病初愈的孩子终于露出笑脸。

春杏挎着竹篮走来时,手里捏着把刚摘的薄荷。“我就说它能挺过来,”她蹲在花前,眼里的笑意比晨光还暖,“这花有骨气,跟你俩似的,认准的事就不肯认输。”她从篮里拿出个小陶罐,“这是新熬的豆饼水,给它补补力气,伤口长结实些。”

豆饼水顺着根须渗进土里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。麦生看着花瓣在晨光里慢慢转了个方向,像在朝着太阳伸懒腰,心里忽然觉得,这场雨虽然让花受了伤,却也洗去了浮尘,让这朵花比别的更显精神,更有韧劲。

小虎扛着锄头巡视过来,裤脚沾着的泥还带着湿气。“西头的花也开了不少,”他往这朵伤花上瞥了眼,“论模样,还是你这朵最特别,带点疤,反倒记牢了。”他从兜里摸出截红绳,比之前的更粗些,“给它换个新绳,算是贺礼。”

红绳系在花茎上,松松的打了个蝴蝶结。风一吹,花瓣与红绳一起晃动,像在跳支轻快的舞。麦生忽然想起昨夜风雨里的狼狈——他脱褂子护花时的急,哑女冒雨找草木灰的慌,两人挤在荷叶下的暖,原来所有的守护,都在等这一刻的花醒。

日头升高时,雾散了,棉田的花像被谁悄悄叫醒似的,一朵接一朵地绽开。粉白的花瓣在绿海里铺展开,有的带着雨痕,有的沾着泥点,却都挺得笔直,像无数只振翅的蝴蝶,把雨后的棉田装点得热闹起来。

“得给新开的花搭个小棚子,”春杏指挥着麦生,“别让正午的太阳晒着,刚开的花经不住烤。”她用细竹枝和茅草搭了个巴掌大的小棚,罩在伤花上方,“这样既能挡太阳,又能透风,等花谢了再拆。”

麦生搭棚子的手很轻,生怕碰着花瓣。他看着哑女在花丛中穿梭,给每朵新开的花系上红绳,身影在粉白的花间晃,像朵会动的花。风穿过花丛,花瓣“沙沙”响,像在说“谢谢你”,又像在唱支重生的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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