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8章 纸袋鼓胀的期待(2/2)
张叔拄着拐杖来的时候,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。他摘下老花镜,眯着眼看红纸袋:“这颗桃的纸袋鼓得最匀,看来里面的棉絮错不了。”他往远处望,只见棉田里的纸袋大多鼓了起来,像挂满了小灯笼,“再过十天半月,就能成片摘了,今年的收成,保准比去年强。”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棚子下吃干粮。春杏烙的南瓜饼带着甜香,就着腌黄瓜,格外爽口。麦生咬着饼,看着红纸袋在风里晃,忽然觉得这鼓胀的纸袋里藏着的不只是棉絮,还有一整年的盼头——从开春撒种的小心,到夏天护花的急切,再到如今等待裂桃的期待,都要在这纸袋裂开的瞬间,变成实实在在的欢喜。
“你看那红纸袋,”小虎啃着饼说,“像不像咱们去年系的红布条?从蕾到花,从花到桃,红颜色跟着转了一圈,算是把福气都招来了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野梨,“刚从后山摘的,甜得很,尝尝。”
麦生咬着野梨,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。他看着哑女在给红纸袋的绳结松了松,让里面的棉桃能更自在地舒展,忽然觉得这纸袋鼓胀的期待,就像他们过的日子,看着平平淡淡,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积攒着力量,等某个合适的时机,就绽放出最动人的光彩。
午后的阳光暖得像初秋的棉被,麦生帮着小虎把摘好的棉桃搬到晒棉的竹匾旁。棉桃堆在匾里,像堆起了座小小的绿山,偶尔有裂开的桃露出雪白的棉絮,像给绿山镶了道银边。哑女则在旁边翻晒着刚摘的棉絮,让秋阳把潮气晒干,纤维更显蓬松。
夕阳把棉田染成金红色时,红纸袋的裂缝又大了些,露出的棉絮在余晖里泛着柔和的光。麦生最后看了眼那颗桃,心里默默说:“明天见,可别等不及我来就自己裂开啊。”
晚风拂过棉田,纸袋“哗啦”响,像在答应他的约定。麦生回头望,只见暮色中的棉田像铺了层鼓胀的希望,红纸袋在其中格外醒目,像个温柔的承诺——等着吧,用不了多久,这里就会飘起满田的雪白,把所有的期待,都酿成最实在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