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3章 初绽的粉白时光(1/2)

晨露还未褪尽,第一朵棉花开了。

麦生是被哑女拽着衣袖跑向棉田的,她的手心里全是汗,指尖发颤,指着那座最矮的竹棚时,声音里带着哭腔般的雀跃。竹棚下,粉白的花瓣已彻底舒展,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,外层花瓣带着昨夜的露水,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,内层花瓣却已染上暖意,泛着淡淡的乳黄,蕊柱上的金粉被晨风一吹,簌簌落在下方的瓷盘里,像撒了把碎金。

“开了……真的开了。”麦生蹲下身,鼻尖几乎贴着花瓣。花瓣边缘的绒毛在风里轻轻颤,带着清冽的花香,混着泥土的腥气,是他从未闻过的清爽。他忽然想起去年那朵带伤的花,虽也倔强,却总带着点仓促的艳,而这朵花,像是攒足了一整年的力气,开得从容又饱满,连裂痕处的花瓣都舒展得恰到好处,不见丝毫委屈。

哑女从篮里拿出块细棉布,小心翼翼地盖住瓷盘——怕金粉被风吹散。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,像在抚摸易碎的云,然后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晒干的各色花瓣,她挑出片去年那朵花的残瓣,放在新花旁比了比,忽然红了眼眶,比划着“一样又不一样”,眼里的光比花瓣上的露水还亮。

春杏挎着竹篮走来时,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窝头。“我就说它今儿准开!”她把窝头往篮里一塞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才敢凑近看花,“你看这花瓣层数,比去年的多两层,蕊柱也壮实,将来结的棉桃错不了。”她从篮里拿出个小陶罐,“张叔让撒点骨粉在根上,给花补补,能开得更久些。”

小虎扛着竹竿从田埂那头过来,竹竿上绑着红绸——比往年的更鲜亮,是他特意去镇上扯的新布。“给第一朵花挂个彩头,”他把红绸系在竹棚的支架上,绸带在风里翻飞,与粉白的花瓣相映,像幅刚画好的画,“我刚数了,旁边还有三朵花苞也裂了缝,估摸着晌午就能开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刚摘的野草莓,“甜的,就着花香吃,更得劲。”

麦生把野草莓塞进嘴里,甜汁在舌尖炸开,混着花香,竟生出种奇异的暖意。他看着哑女在给新花系红绳——这次的绳结打得格外精致,是她新学的同心结,绳尾还坠着两颗去年的棉籽,黑亮的籽儿在花瓣下轻轻晃,像在诉说着新旧时光的牵连。

日头升高时,又有两朵棉花开了。一朵开在老棉秆旁,花瓣带着点浅红,像是沾了去年的记忆;另一朵开在田埂边,花瓣偏白,像浸了晨露的玉。麦生和哑女搬来小凳,坐在花旁,看着蜜蜂“嗡嗡”地飞来,落在蕊柱上,后腿沾满金粉,钻进花心就不肯出来,惹得三人都笑,说这蜜蜂也懂挑最好的花。

“你看这蜜蜂,”春杏摘了片沾着金粉的叶子,“专挑第一朵花采蜜,跟人似的,总觉得头份的最金贵。”她往远处望,只见竹棚下的花苞们像排队似的,有的裂了道小口,有的已露出半片花瓣,“等这一片都开了,棉田就成花市了,比镇上的庙会还热闹。”

哑女忽然拉了拉麦生的衣角,指着第一朵花的花瓣背面——那里藏着只七星瓢虫,正趴在绒毛上晒太阳,翅膀上的红点在粉白花瓣映衬下,像缀了颗颗玛瑙。她赶紧掏出绣花布,借着晨光描下这一幕,笔尖在布上沙沙响,连瓢虫腿上的细毛都不肯放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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