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6章 青桃鼓胀的夏夜(1/2)
蝉鸣刚起时,棉田的青桃已鼓得像串绿灯笼。麦生蹲在纱袋旁,指尖捏着袋口的绳结,能感觉到里面的青桃正使劲往外顶,硬邦邦的弧度硌着掌心,像揣了颗正在长大的星子。纱袋已被撑得发亮,隐约能看见青桃上细密的绒毛,在暮色里泛着银白的光。
“该松松绳了。”哑女拎着剪子走来,剪尖沾着新鲜的草木灰——是怕剪口磨伤枝桠,特意抹的。她小心翼翼地剪开绳结,纱袋“噗”地弹开些,露出青桃圆滚滚的肚子,顶端的胭脂红又深了些,像被夏夜的风吻得更艳了。她比划着“再长三天,就得换大袋”,眼里的光比远处的萤火虫还亮。
春杏挎着竹篮来送晚饭,篮里是刚蒸的玉米棒,热气裹着甜香漫进棉田。“张叔说今晚会有雷阵雨,”她把玉米递给两人,“得给青桃再盖层塑料布,别让雨水灌进袋里,沤烂了桃皮。”她往远处望,只见小虎正扛着竹竿往田埂上插,竹竿顶端绑着红绸,“他说绸子能引雷电,免得劈着棉苗,老辈人都这么干。”
小虎插完最后一根竹竿,抹了把汗走过来。“这绸子是我娘结婚时的盖头拆的,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玉米棒,“红得正,辟邪。”他指着被纱袋裹住的青桃,“你听,里面有‘咯吱’声,是桃壳在长硬呢。”麦生侧耳细听,果然有极轻的脆响,像青桃在里面悄悄舒展筋骨。
麦生啃着玉米,甜浆顺着嘴角往下淌。他看着哑女在给青桃换绳——新绳用蓖麻叶水浸过,又软又韧,不会勒伤枝桠。她的指尖在绳结上绕了三圈,留的空隙比之前大了半寸,“张叔说桃长起来没谱,得给它留够蹿头”。风穿过棉田,纱袋“沙沙”响,像青桃在跟人说“我还能长”。
日头落尽时,雷阵雨果然来了。豆大的雨点砸在塑料布上,发出“噼啪”的响,像在给青桃的生长打拍子。麦生和哑女躲在草棚下,看着雨水顺着塑料布的边缘往下淌,在根部汇成小小的溪流,刚好滋润着干渴的根须。有个纱袋没绑牢,被风吹得掀了角,哑女冒雨冲过去按住,回来时浑身湿透,却举着青桃笑得满脸是水。
“你看这桃,”她把湿淋淋的手凑到麦生眼前,掌心托着颗被雨水洗过的青桃——是刚才抢救时不小心蹭掉的小桃,虽只有拇指大,却圆得周正,绒毛被雨水冲得发亮,“能腌咸菜。”麦生接过小桃,指尖能感觉到它沉甸甸的,像块浓缩的绿玉。
雨停时,月亮已爬上天幕。棉田被洗得发亮,青桃在纱袋里泛着湿润的光,像浸在水里的翡翠。张叔拄着拐杖来巡田,烟袋锅里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。“好雨,”他磕了磕烟袋,“这雨下得透,桃能再蹿半寸。”他走到最大的那颗青桃旁,用拐杖轻轻碰了碰纱袋,“这颗准是‘棉王’,你俩记着做个记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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