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5章 浸种催芽的晨光(1/2)

晨霜在窗台上结了层薄冰,棉仓的陶瓮旁却摆着只粗瓷盆,里面盛着半盆温水,麦生正把挑好的棉籽往水里撒。黑亮的籽儿落进水里,“咕嘟”冒了几个泡,慢慢沉到盆底,像撒了把会呼吸的黑珍珠。他用竹筷轻轻搅动,水面泛起圈涟漪,把浮在上面的瘪籽推到盆边。

“得浸够六个时辰。”哑女捧着块棉布走来,布上绣着滴水的棉籽,针脚里还沾着点去年的棉绒。她往盆沿搭了块木板,把棉布铺在上面,“张叔说不能让寒气进水里,水温得保持在温乎手的程度,芽才出得匀。”她用指尖试了试水温,又往盆里添了勺热水,“刚才凉了点。”

春杏挎着竹篮进来时,手里还捏着个温度计——是镇上药房借的,玻璃管里的红线在晨光里微微颤。“我娘说用这个准,”她把温度计插进水里,红线慢慢往上爬,“三十八度,正好。张叔说这温度催芽最快,还不会烫坏籽里的仁。”

小虎扛着个竹筐进来,筐里装着新筛的细沙土,土粒细得像面粉,在筐里泛着浅黄。“刚从河滩筛的,”他把沙土往地上一放,“张叔说催芽的土得细,还得拌点草木灰,既肥又透气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刚烤的红薯,热气烫得人直换手,“吃点垫垫,等会儿翻苗床才有力气。”

麦生啃着红薯,甜浆顺着嘴角往下淌。他看着棉籽在温水里慢慢发胀,壳上的红纹越来越清晰,像苏醒的脉络。哑女蹲在盆边,用竹镊子把浮着的瘪籽夹出来,放进个小陶碗,“这些留着喂鸡,母鸡吃了多下蛋,蛋能换盐。”她比划着,眼里的光比盆里的水还亮。

日头升高时,浸好的棉籽捞出来了,颗颗鼓得像饱满的黑豆,壳上沾着层细密的水膜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麦生把棉籽倒进铺着棉布的竹匾里,摊成薄薄一层,哑女用手轻轻拨匀,指尖的温度透过棉布传过去,像给籽儿裹了层暖。

“得盖层湿布。”春杏把块拧干的棉布盖在棉籽上,“保持湿润,又不能积水,不然籽会烂。”她往竹匾旁放了个小瓷碗,里面盛着温水,“每隔半个时辰洒点水,别让布干透。”

小虎抱着个旧木箱进来,箱底钻了许多小孔,是用来透气的。“把竹匾放这里面,”他把木箱往炕边一放,“炕烧得温乎,正好催芽。我娘说她孵小鸡就用这法子,温度稳当。”

麦生把竹匾放进木箱,盖好盖子,只留条缝透气。炕洞里的火不旺,只微微发着热,把木箱烘得暖融融的,像个温柔的小窝。哑女往缝里塞了根细棉线,线的另一头系在手腕上,“这样能感觉到里面的温度,太高了就把缝开大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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