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6章 桃壳渐硬的暑气(2/2)
张叔拄着拐杖来的时候,草帽檐下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。他走到裂籽苗前,用拐杖头轻轻敲了敲桃壳,“硬得好,硬得好。”他蹲下身,扒开桃下的土看了看根须,“根扎得深,能吸着地下水,就不怕这伏天的旱。我年轻时候种棉,总在硬壳期偷懒不浇水,结果桃壳长得薄,一碰就裂,后来才明白,该下力气的时候就得下,省不得。”
中午歇晌时,大家躲在田边的草棚下吃干粮。春杏烙的玉米饼里掺了芝麻,香得人直咂嘴。麦生望着棉田在暑气里蒸腾的热浪,青桃在叶间若隐若现,像无数个沉睡着的梦。他忽然觉得这暑气里藏着生长的力——越热,桃壳越硬,棉絮长得越欢,把夏天的烈,都酿成了内里的实。
“下午得给桃根周围培点土,”小虎啃着饼说,“防倒伏,这伏天的风邪乎得很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煮玉米,嫩粒爆在嘴里,甜得发腻,“填肚子,等会儿培土才有力气。”
麦生啃着玉米,看着哑女在给“桃王”的支架加固,她把绳结又勒紧了些,眼里的专注比正午的日头还烈。阳光落在她的草帽上,帽檐的阴影遮着眉眼,却挡不住嘴角的笑意。
午后的暑气更盛了,麦生帮着小虎给桃根培土。湿土堆在茎基部,像给青桃砌了个小堡垒,哑女则在旁边捡掉落的枯叶,说攒着烧火,“一点不糟践”。远处的蝉鸣“知了知了”地叫,像在催着青桃快点长大。
夕阳把棉田染成金红色时,最后一根支架也绑好了。麦生站在田埂上回望,硬壳的青桃在余晖里泛着深绿,像无数个攥紧的小拳头。他知道,过了这暑气最盛的日子,这些桃壳就会渐渐转黄,等着秋风一来,就裂开嘴,露出里面雪白的棉絮。
晚风带着些许凉意掠过田垄,麦生握紧了哑女的手,她的手心全是汗,却带着股踏实的暖。他忽然觉得,这第五百五十六章的日子,就像这坚硬的桃壳,藏着最坚韧的生长,最实在的积淀,只要熬得过这盛夏的暑气,就总有饱满的收获,在前方等着,把夏天的热烈,写成秋天的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