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2章 弹棉声里的暖阳(2/2)

哑女看得眼热,也拿起线团跟着学,蓝线在她手里却总不听话,歪歪扭扭地缠在绒丝里。麦生停下木槌,从她手里接过线团,指尖穿过绒丝,轻轻一拉,蓝线就绷得笔直,“得贴着棉胎的面拉,让线嵌在绒里,才牢实。”
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灶膛边吃干粮。春杏烙的葱油饼带着焦香,就着棉絮的暖意,格外爽口。麦生咬着饼,听着灶膛里的柴火“噼啪”作响,和弦音的余颤混在一起,像首安稳的歌。他忽然觉得这弹棉声里藏着整个冬天的期待——藏着木槌起落的力道,指尖梳理的温柔,还有这满室的暖香,把秋天的收获,酿成了触手可及的暖。

“下午弹粉绒,”小虎啃着饼说,“这粉绒细,得轻着点弹,别震碎了颜色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梨,脆生生的,“解解腻,等会儿弹棉才不犯困。”

麦生咬着梨,看着哑女在给弹好的棉胎盖布,防止落灰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绒丝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撒了把金粉。她忽然抬头,对着麦生笑,眼里的光比弦上的银亮更暖,像盛了一整个晒场的阳光。

午后的阳光带着初冬的暖,麦生的木槌落在粉绒上,力道轻了许多,弦音也变得柔缓,像怕惊扰了这抹浅粉。哑女在旁边慢慢铺展,粉绒在她掌心渐渐连成一片,像铺开了块晚霞染过的云。小虎则拿着竹筛,把弹好的粉绒细细过筛,连最小的硬团都不放过。

夕阳把晒场染成金红色时,第一床白棉胎已经弹好了,蓬松得像朵大云,蓝线绷出的方格整整齐齐,透着股踏实的暖。麦生站在棉胎前,看着那片柔软的白,忽然觉得这第五百六十二章的弹棉声,像首写给冬天的诗,每个音符里都藏着棉田的记忆,藏着一双手的温度,把春种秋收的辛劳,都弹成了这满室的暖阳,和将来裹在身上的安稳。

晚风带着凉意掠过窗棂,麦生把棉胎搬进仓房,哑女往灶膛里添了把柴,让余温能多留会儿。弦音的余颤还在空气里轻轻荡,像在哼着首未完的歌,等着明天把粉绒也弹成暖,把这弹棉声里的日子,过得像棉胎一样,蓬松而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