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4章 棉绒晾晒的暖阳(2/2)

张叔拄着拐杖,慢悠悠地走过来,烟袋锅里的烟叶已经点着了。他蹲在棉绒旁,抓了把白绒在手里揉,指缝里漏下的细绒像蒲公英的种子,在阳光下轻轻飘。“晒得好,”他点点头,“湿度刚好,再过两个时辰就能收了。”他磕了磕烟袋,“弹棉前得把绒理理顺,顺着绒丝的方向弹,才不会断。”
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晒谷场的树荫下吃干粮。春杏娘烙的葱油饼,卷着腌萝卜条,吃得人直咂嘴。麦生咬着饼,看着棉绒在阳光下轻轻起伏,像两朵停在地上的云,忽然觉得这晾晒的日子里,藏着最温柔的期盼——藏着木耙翻动的轻,指尖捡拾的细,还有这满场的暖,把摘棉的辛劳,酿成了晒透的甜。

“下午得把弹棉的弓备好,”小虎抹了把嘴说,“张叔说老弓该换弦了,新弦得用牛筋的,弹起来才有力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苹果,脆生生的,“润润喉,等会儿收棉绒才不燥得慌。”

麦生咬着苹果,看着哑女在给棉绒称重。小秤的秤杆高高翘起,她脸上的笑比阳光还亮。阳光落在她的发梢,几缕碎发沾着棉绒,像落了层霜,却掩不住眼里的光。她忽然举起秤盘,里面的棉绒在光里像团雪,晃得人眼晕。

午后的阳光带着秋的暖,棉绒晒得差不多了,蓬松得能浮在手上。麦生和小虎把棉绒装进干净的布袋,白的装了三大袋,粉的装了两小袋,像搬起了几袋云。哑女则在旁边数捡出来的棉籽,数到一百粒时,用红绳捆成一小捆,放进竹篮里——张叔说这样的籽留种最好。

夕阳把晒谷场染成金红色时,最后一袋棉绒也装好了。麦生站在独轮车旁回望,青石板上还留着淡淡的绒痕,像雪化后的印记。布袋里的棉绒透着阳光的暖香,沉甸甸的,像装了一整个秋天的光。

他知道,这第五百八十四章的晾晒,只是个开始。接下来的弹棉、纺线,会让这些绒变成更细密的絮、更绵长的线,把这暖阳里的干燥,变成寒冬里的暖,变成日子里实实在在的安稳。

晚风带着棉绒的清香掠过晒谷场,麦生握紧了哑女的手,她的手心沾着棉绒和阳光的温度,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。他忽然觉得,这晾晒棉绒的日子,就像生活里最踏实的等待——摘棉时的忙碌,都在这阳光里慢慢沉淀,只等双手把它们变成温暖,把岁月的痕,晒成满仓的晴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