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5章 弹棉纺线的冬昼(2/2)

哑女用力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从筐里抽出根红绒棉条,在白绒条旁摆成个十字,眼里闪着笑——是想做床红白相间的花被呢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,在地上投下片暖黄。小虎坐在纺车前,试着纺红绒线,脚踏板一上一下,锭子转得飞快,红绒条慢慢抽出根细红线,像从粉云里牵出的丝。“你看这线,”他举着线给麦生看,“匀着呢!”

哑女也凑过去学,起初线总断,后来渐渐找着了窍门,红线在她手里慢慢变长,绕在锭子上,像缠了圈粉玛瑙。麦生则继续弹棉,弦音“嗡嗡”的,和纺车的“吱呀”声混在一起,把窗外的风雪都挡在了外面。

傍晚时,雪停了,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。弹好的棉絮装了两大袋,纺好的红绒线绕了三个线团,像三团缩起来的晚霞。麦生站在屋中央,看着这些成果,忽然觉得这冬昼的忙碌,像给日子织了层暖衣,把寒风都挡在了外面。

哑女把红绒线团和蓝线团摆在一起,用手指在中间绕了绕,像在预演织布的样子。她抬头冲麦生笑,眼里的光比灯还亮。

张叔喝着热茶,看着这满屋子的棉绒、棉条、线团,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。“日子就是这样,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一弹一纺,一针一线,就把冷日子过暖了。”

麦生看着窗外的雪,又看看屋里的暖,心里踏实得很。这弹棉纺线的冬昼,不是结束,是开始。等线织成布,布做成衣,那些白的绒、红的线,就会变成身上的暖,枕边的柔,把这冬天的静,过成春天的盼。

夜色漫进屋里,油灯亮起来,照着锭子上的红线,像照在条从梦里牵出的路上。纺车还在“吱呀”转,弦音偶尔“嗡”一声,都是这冬夜里最安稳的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