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 棉苗破土的新绿(2/2)

张叔拄着拐杖来的时候,烟袋锅里的烟叶已经点着了。他站在籽王苗前,眯眼瞅着那顶破土壳的绿芽,烟袋杆轻轻敲着掌心:“好苗,腰杆直,子叶肥,是个长棉桃的料。”他走到红绒棉苗旁,看了看带红边的嫩芽,忽然笑:“这红绒棉的苗也透着股娇劲,跟它的绒一个性子,松土时得更轻,别碰着根须。”他磕了磕烟袋,“出苗后得注意防蝼蛄,这虫专啃苗根,得提前撒点草木灰。”

中午歇晌时,大家坐在棉田的树荫下吃干粮。春杏烙的玉米饼里掺了点新磨的豆粉,香得人直咂嘴。麦生咬着饼,看着土缝里钻出的绿芽,忽然觉得这棉苗破土的喜悦里,藏着一整年的新盼头——藏着春播时的期待,夜雨时的忐忑,还有此刻这满田的新绿,把日子的希望,生得实实在在。

“下午得把草木灰撒上,”小虎啃着饼说,“张叔说用筛过的细灰,撒在苗根边,既防虫又能补钾肥。”他往麦生手里塞了个梨,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,“解解渴,等会儿撒灰才有力气。”

麦生咬着梨,看着哑女在给棉苗测量高度,她用根细棉线从土面量到芽尖,记在小本子上,像在给这些新生命做档案。阳光落在她的发间,几缕碎发沾着泥土的清香,却掩不住眼里的亮。

午后的阳光带着初春的暖,麦生帮着小虎给出苗的棉苗撒草木灰。细灰落在黑土里,像给苗根撒了层银粉,被风一吹,轻轻贴在土面上。哑女则在旁边拔除杂草,哪怕只有根草芽,也得捏出来扔掉,生怕抢了棉苗的养分。

夕阳把棉田染成金红色时,最后一棵出苗的棉苗也松完了土。麦生站在田埂上回望,土缝里的绿芽在余晖里泛着暖光,像无数个刚睁开的眼睛。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,这些嫩芽就会舒展子叶,抽出新枝,把这破土的喜悦,酿成展叶的蓬勃,再结出满枝的希望。

晚风带着泥土的清香掠过田垄,麦生握紧了哑女的手,她的手心沾着草木灰和露水,却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。他忽然觉得,这第五百九十五章的棉苗破土,就像生活里藏不住的生机,哪怕冬天再长,只要看着这些绿芽从土里钻出来,心里就总有劲,把春天的暖,酿成生长的力,把岁月的轮,转得生生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