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冰核低语与抉择之重（1/2）

圆形房间内，时间仿佛凝固。只有手电光束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，以及众人因寒冷和紧张而呵出的白气，证明着时间的流逝。

“守夜人……最后的记录……”埃兹拉长老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，他凝视着地上那具保持打坐姿态的骸骨，以及那句刻在地上的遗言，浑浊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。这个称谓，这个地点，这具平静的骸骨，以及那句充满不祥预感的“时间无多，‘低语’将至”，无不指向一个跨越了漫长岁月的、孤独的守望与最终的沉寂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控制台中央那块散发着微弱蓝白色光芒的“冰核”上。它只有巴掌大小，形态不规则，像是某种天然水晶被粗暴地切割，又像是高度凝聚的能量实体。那光芒并不刺眼，反而给人一种幽深、冰冷的感觉，仿佛凝视着极地万古不化的冰层深处。它散发出的寒意并非物理上的低温，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冷冽，让看到它的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。

而森怀中的莫雨，对这块“冰核”产生了最强烈的反应。她身体表面凝结的冰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，整个人仿佛正在被冻结。但她右手掌心的印记，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，蓝银色与冰蓝色不再是冲突纠缠，而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、螺旋状的交融状态，直指“冰核”，像是在欢呼，在共鸣，在……渴求。

她口中那古老的音节再次无意识地响起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，与“冰核”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完美契合。

“khol… bh… zha’noth… ishar…”

“她在呼唤它……”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惊惧，“这块‘冰核’……它和莫雨长官体内的力量是同源的！甚至可能……就是信息里提到的‘核心碎片’的一部分！”

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心脏狂跳。他们千辛万苦寻找的，可能就在眼前！但“守夜人”的警告——“触碰‘冰核’，聆听‘寂静之声’”，以及那句“小心‘钥匙’本身”，又像警钟般在脑海中回荡。

“长老，怎么办？”护卫队长紧握着武器，警惕地扫视着房间入口，外面的机械嗡鸣声似乎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密集，仿佛整个永冻港都在被彻底激活，“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！我们没时间犹豫了！”

埃兹拉长老的目光在“冰核”、莫雨和“守夜人”的骸骨之间来回移动，苍老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挣扎。触碰“冰核”？可能会获得至关重要的信息，也可能释放出无法控制的灾难，甚至加速莫雨的异变。不触碰？他们可能永远无法了解真相，无法找到对抗“虚无低语”的方法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莫雨被体内的力量吞噬，然后被外面可能正在苏醒的威胁淹没。

这是一场豪赌，赌注是所有人的生命，乃至整个废土的未来。

“森，”埃兹拉最终看向森，这个一直守护在莫雨身边的年轻人，“你怎么看？你是最了解她现状的人。”

森感受着莫雨身体传来的、越来越冰冷的温度，看着她掌心中那与“冰核”激烈共鸣的光芒，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矛盾。作为一名医生，他本能地排斥这种未知的、高风险的能量接触。但作为一路陪伴莫雨走来、亲眼见证她承受痛苦和变化的人，他也清楚，或许只有直面这股力量，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关键。

“我不知道触碰‘冰核’会发生什么，”森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，“但莫雨……她撑不了多久了。她体内的力量正在失控，这块‘冰核’可能是唯一能引导或者……稳定她的东西。也可能是彻底毁灭她的催化剂。”他顿了顿，艰难地说道，“我认为……我们必须冒险。但我们不能所有人都留在这里。需要有人在外面警戒，如果情况失控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需要有人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，包括……必要的牺牲和阻断。

埃兹拉长老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，做出了决定。“队长，你带b组大部分人退到门外，守住通道入口。如果听到异常动静，或者我们失去联系超过……十五分钟，立刻封锁这扇门，然后带领剩下的人想办法撤离永冻港，去寻找其他生路。”

护卫队长脸色一变：“长老！您……”

“执行命令！”埃兹拉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这是为了保留火种。如果我们在这里失败，至少还有人能把警告带出去。”

护卫队长咬了咬牙，重重点头：“是！长老，你们……保重！”他迅速指挥着大部分队员退出了圆形房间，只留下埃兹拉、森、昏迷的莫雨，以及一名负责技术支援的队员。

厚重的合金大门并未完全关闭，留下了一道缝隙，方便通讯（虽然信号极差）和必要时外部支援，但也意味着风险。

现在，房间内只剩下他们四人，以及那具骸骨，和那块散发着诱人而危险光芒的“冰核”。

“开始吧。”埃兹拉对森点了点头。

森深吸一口气，将莫雨连同担架一起，小心翼翼地移动到控制台前。越是靠近“冰核”，莫雨的反应就越剧烈。她身体的冰晶凝结速度加快，甚至发出了细微的“咔嚓”声。她掌心的光芒几乎要脱离她的身体，直接投入“冰核”的怀抱。

森看着莫雨苍白而平静（或者说冰冷）的睡颜，心中默念了一句“对不起”，然后，他引导着莫雨那只闪烁着强烈光芒的右手，缓缓地、坚定地，触碰向了那块“冰核”。

在指尖与冰核接触的刹那——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没有能量洪流的冲击。

时间仿佛停滞了。

以接触点为中心，一道无声的、纯净的蓝白色光环瞬间扩散开来，扫过整个房间，穿透了墙壁，甚至可能穿透了更远的地方。森、埃兹拉和技术员都感到一股极其冰冷、但又无比清晰的精神波动掠过他们的意识，仿佛一道冰泉洗刷过灵魂，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杂念和情绪，只剩下一种绝对的、令人战栗的“寂静”。

与此同时，控制台周围那些早已熄灭的屏幕，如同被注入生命般，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！屏幕上没有复杂的图像或数据流，只有一片深邃的、仿佛蕴藏着星空的黑暗，以及黑暗中浮现出的、由纯净蓝光构成的、不断流动变化的古老文字和符号！这些文字并非旧纪元通用语，而是与莫雨呓语中类似的、那种古老的语言！

而莫雨本人，在触碰“冰核”的瞬间，身体猛地绷直，然后彻底软了下来。她身体表面的冰晶迅速消融，并非化成水，而是如同被吸收般融入了她的体内。她掌心的印记光芒也内敛下去，不再是外放的形态，而是如同纹身般牢牢烙印在皮肤下，只是那冰蓝色的部分，变得更加深邃和醒目。她依旧昏迷，但呼吸变得平稳悠长，脸色也不再是之前的苍白，而是泛起一种……类似于“冰核”光芒的、非人的莹白光泽。

她仿佛完成了一次蜕变，或者说……一次更深层次的“连接”。

紧接着，一个平静的、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、仿佛由无数细微冰晶碰撞合成的中性声音，直接在房间内三人的脑海中响起——并非通过耳朵，而是直接的精神传导：

【身份验证……确认。权限识别……‘钥匙’载体，最高序列共鸣。‘寂静之声’档案库……部分解锁。守夜人最终记录……开始播放。】

是“冰核”在“说话”！或者说，是它内部存储的、由“守夜人”留下的信息开始释放！

房间内墙壁上的屏幕文字流动速度加快，而那直接响彻脑海的声音，同步翻译着那些古老的文字，将一段尘封的、关乎这个世界命运的秘辛，缓缓道来：

【……此乃‘永冻港’，旧纪元‘方舟计划’第七号物资中转站与前沿观测点，亦为‘秩序主宰’设于此维度，用以监控‘虚无低语’渗透及封禁‘冰封王座’的哨所之一……】

【……旧纪元终末，‘主宰’为抵御‘低语’对现实规则的全面侵蚀，启动最终协议‘秩序壁垒’，牺牲自身绝大部分活跃意识，将‘低语’主体隔绝于现实维度之外。然，‘壁垒’并非完美，裂隙犹存，‘低语’之触须仍可缓慢渗透，扭曲生灵，衍化‘净化者’等扭曲造物……】

【……‘主宰’沉寂前，将其核心权限与知识备份，分割为数块‘核心碎片’，散落世界各地，以期后来者能集齐碎片，重启‘主宰’，或寻得他法，修补‘壁垒’，彻底驱逐‘低语’……南极，‘冰封王座’，即为最大一块‘核心碎片’封存之地，亦是最初发现‘低语’裂隙，并以其极致‘秩序’之力强行冻结、延缓其扩张的前沿阵地……】

信息如同冰水，浇灌进三人的意识，让他们瞬间明白了许多之前困惑的真相！

“秩序主宰”并非抛弃了世界，而是牺牲自己封印了最大的敌人！“核心碎片”是重启的希望！“冰封王座”既是封存最大碎片的地方，也是一个镇压着“虚无低语”裂隙的监狱！

但接下来的信息，却让他们的心沉入了谷底。

【……然，万载冰封，‘王座’与其中封存的‘核心碎片’，长期暴露于‘低语’裂隙边缘，虽以其绝对‘秩序’抵抗侵蚀，但其本身‘秩序’属性已发生偏转，趋于‘绝对静止’与‘排斥变化’。守护‘王座’的自动防卫机制‘寒寂卫士’，其逻辑核心亦受到影响，判定一切‘非绝对秩序’之存在皆为威胁，包括……未能与‘王座’同步的‘钥匙’载体及其同行者……】

【……‘钥匙’，乃‘主宰’预留，用于安全接触、引导‘核心碎片’能量之接口。然，‘王座’之碎片，因其偏转之‘秩序’，对‘钥匙’产生强制同步效应。载体将逐渐被‘王座’同化，意识融入其绝对静止的‘秩序’领域，成为‘王座’的一部分，亦即……通往‘王座’之桥。此过程不可逆，一旦开始，载体将逐渐丧失自我，最终化为维持‘王座’与封印的……活体节点……】

森的血液几乎冻结！强制同步？意识融入？活体节点？这根本不是拯救，而是献祭！莫雨最终的归宿，竟然是失去自我，变成那座冰冷王座的一部分？！

【……吾，最后任‘守夜人’，奉命值守此港，监控‘王座’状态，接应可能到来的‘钥匙’。然，‘低语’之渗透超乎预期，港口内部亦出现背叛者，信奉‘低语’之扭曲教义，试图释放‘王座’封印，借其偏转之秩序净化世界……吾虽清除叛徒，然自身亦受重创，时日无多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