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余烬灼痕与希望微光（2/2）

“团长！莫雨女士带回来了！残骸…残骸已经被她引爆了！自毁协议好像停了！但是雷娜队长她…”护卫的声音哽咽，说不下去。

巴顿团长的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莫雨身上，眼神无比复杂。是这个女人带来的警告和灾难？还是她拼上性命为锈蚀镇争取到了一线渺茫的生机？

他走过去，探了探莫雨的鼻息，又看了看她眉心的微光，沉声道：“立刻送她去医疗室，用最好的药，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！”

他需要她活着。不仅仅是因为她可能掌握着对抗纳米虫的关键信息，更因为…她是此刻混乱中，唯一一个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并且敢于采取行动的人。一种直觉告诉他，这个女人的价值，远不止于此。

护卫领命，将莫雨抬了下去。

巴顿团长重新看向窗外，深吸一口气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他转向通讯台，接通了全镇范围的广播，声音透过扩音器，回荡在硝烟与哭喊弥漫的峡谷中：

“锈蚀镇的所有人听着！我是巴顿！”

混乱的声浪稍微平息了一些，无数惊恐或茫然的目光投向指挥部方向。

“我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！水源被污染，一种可怕的纳米机械正在控制我们的同胞！就在刚才，我们摧毁了污染的源头，但危机并未结束！”

他的声音沉重而清晰：

“我命令！所有还能战斗的守卫，立刻向指挥部广场集结！组成防线，掩护未感染的同胞！”

“所有未感染的居民！立刻向镇子西侧的‘旧矿道’入口集合！那里是我们预设的紧急撤离通道！”

“重复！守卫集结！居民向旧矿道撤离！这是命令！”

他终于做出了最艰难，也是最正确的决定——放弃固守，战略撤离。

命令下达，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浇入一瓢冷水，引起了不同的反应。一部分守卫和居民如同找到了主心骨，开始向指定地点汇聚。但仍有大量的人被恐慌淹没，依旧盲目地冲向大门，或者躲藏起来。而街道上游荡的感染者们，则被这集中的人流和声音吸引，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击！

新的、更加惨烈的攻防战，在指挥部广场和通往旧矿道的狭窄街道上爆发了！

…

医疗室内，莫雨躺在简陋的病床上，各种生命维持设备的线缆连接在她身上。药物的作用下，她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，但意识依旧沉沦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的噩梦中。

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能量的混沌之海，星辉之径的碎片在她周围旋转。但这一次，她“看”得更远，也更清晰。

她“看”到那条指向南极的路径，尽头被浓稠的、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暗能量所堵塞，那黑暗散发着与纳米虫同源、却强大亿万倍的气息——那是“主宰”的力量，它们似乎正在南极构筑着什么。

她“看”到另一条路径，指向晨曦之城的方向，但路径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小的、充满恶意的能量触须——那是“虚空鬣狗”的标记？它们也在窥伺着联盟的心脏？

她还“看”到，在路径网络的深处，那个巨大的、破损的“星枢”圆环，其中心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一丝，似乎因为某个“钥匙”的靠近而被微弱地激活了。圆环周围，连接着几个相对稳定的光点——希望堡、磐石基地（光芒黯淡，似乎受损）、还有…一个她从未感知到的、位于浩瀚海洋深处的、散发着蓬勃生命能量的光点？

而最让她心悸的是，她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目光，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和维度，落在了她的身上！那目光来自星枢圆环的背面，来自一片绝对的、连光都无法逃脱的虚无！

【…钥匙…已插入锁孔…】

守护者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，【…警惕…‘观察者’…已苏醒…】

【…时间…不多了…】

观察者？那是什么？

莫雨还想追问，但一股强烈的拉扯感传来，她的意识被强行拖拽着，向着现实世界的亮光回归。

她猛地睁开眼睛，剧烈的咳嗽起来，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
映入眼帘的，是医疗室昏暗的灯光，窗外隐约传来的激烈枪声和爆炸声，以及守在床边、满脸惊喜和担忧的老杰克和森。

“丫头！你醒了！”

“莫雨姐姐！”

莫雨虚弱地眨了眨眼，适应着光线。她感觉到身体依旧沉重，但那股维系生机的柔和白光似乎稳定了许多，正在缓慢修复着她的损伤。

“外面…怎么样了？”她声音沙哑地问道。

老杰克脸色一沉，快速将目前的情况告诉了她：巴顿团长下令撤离，守卫在浴血奋战，居民正在向西侧旧矿道转移，但纳米虫的威胁无处不在，局势依旧危急。

莫雨静静地听着，目光逐渐变得坚定。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
“你还不能动！”森连忙按住她。

“必须…动起来…”莫雨看着他们，眼神清澈而决绝，“自毁只是暂停…纳米虫还在进化…我们…必须离开这里。而且…”

她顿了顿，脑海中回响着守护者的警告和那片冰冷的虚无。

“更大的风暴…就要来了。锈蚀镇…只是开始。”

她看向窗外昏黄的、被战火染红的天空，知道这片废土，乃至整个世界的命运齿轮，正因为他们的到来和一系列变故，开始加速转动，驶向一个未知而凶险的未来。

而他们，别无选择，只能在这余烬未熄的灼痕之上，挣扎着，去寻找那或许存在的…微茫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