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耍花腔(1/2)

暮色像一块浸了浓墨的柞丝绸子,慢悠悠裹住了牛河梁的山坳。残阳把红山文化遗址的积石冢染成了熟透的山杏色,风卷着沙蒿子的味道,往慕容艳那身紧身复古牛仔套装的衣缝里钻。她正蹲在一块赭红色的石台子上,翘着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指尖,戳着台面上刻得歪歪扭扭的云雷纹,那浑圆的腰肢弯出的弧度,让站在下面的云霄喉结滚了三滚。

“我说艳子,咱能不能别跟块红山石头较劲?考古队的警戒线刚撤,你这爪子再乱抠,小心抠出个玉猪龙咬你屁股。”云霄叼着根狗尾巴草,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,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挂着欠揍的笑。他那双桃花眼扫过慕容艳被牛仔裤绷得恰到好处的曲线,话音里的调笑藏都藏不住。

慕容艳回头,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狡黠七分媚意,她故意挺了挺胸,让夕阳在她饱满的轮廓上投下暧昧的阴影:“懂什么?这叫寻宝。朝阳牛河梁的彩石,那可是辽西一绝。你看这块,鸡血红的底子上带金砂,磨成吊坠能卖天价。不像某些人,除了耍帅就是吃醋,上次我跟古玩城老杨头聊两句石头,你愣是把人家的茶碗捏碎了仨。”

“我那是替你防着老色批!”云霄梗着脖子反驳,脚下却不自觉地往石台子挪了两步,生怕她一个趔趄摔下来,“老杨头看你的眼神,跟饿狼瞅着肥肉似的,我没把他那假古董摊子掀了,算我有涵养。”

两人正斗着嘴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打闹声。大娃二娃三娃四娃正追着五娃满山跑,五娃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,手里举着个刚摘的山梨,边跑边喊:“大娃哥你耍赖!说好的谁先摸到积石冢谁当队长,你居然揪我辫子!”

大娃跑得满头大汗,俊朗的脸上满是得意:“兵不厌诈懂不懂?谁让你小短腿跑得慢!”二娃跟在后面,手里攥着个望远镜,嘴里嘟囔着:“五妹你别跑了,我看见你裙子上沾了苍耳!”三娃则蹲在地上,扒拉着一堆石头,嚷嚷着:“快来看快来看!我捡到块带鱼鳞纹的石头,是不是传说中的鱼鳞石?”四娃最损,趁五娃路过他身边,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蝴蝶结,气得五娃回头追着他打,嘴里骂着:“四娃你个臭流氓!我告诉艳姐去!”

慕容艳听得直乐,回头冲云霄眨眨眼:“你看这几个活宝,比咱俩还能折腾。”云霄无奈地摇摇头,刚想说话,突然脸色一变,一把拽住慕容艳的手腕往下拉:“别动!你听!”

风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呜咽声,不是风声,也不是虫鸣,像是女人在哭,又像是狐狸在叫,幽幽怨怨的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五娃他们也停了打闹,一个个缩着脖子往云霄和慕容艳身后躲。五娃扯着慕容艳的衣角,声音发颤:“艳姐……这、这啥声啊?怪吓人的。”

慕容艳拍了拍她的手,示意她别怕,目光却扫向不远处的一座小土祠。那土祠破破烂烂的,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,上面写着“狐仙祠”三个褪色的字。她皱了皱眉:“牛河梁这地界,自古就有狐仙的传说。老辈人说,这山里的石头不能随便摸,尤其是积石冢里的彩石,摸了容易惹上狐仙咒,轻则倒霉三天,重则……”

“重则啥?”大娃好奇地问,结果被二娃捅了一下腰,二娃压低声音:“别乱问!东北民俗里,狐黄白柳灰都是仙家,不能随便招惹。尤其是狐仙,最记仇,你要是动了它的地盘,它能缠着你不放。”

三娃举着手里的鱼鳞石,吓得赶紧往地上扔:“那我这块石头……是不是狐仙的?”四娃眼疾手快,一把接住:“你傻啊!这鱼鳞石是朝阳特产,学名叫做‘瓦当石’,是火山喷发形成的,石面上有天然的鱼鳞状纹路,质地细腻,是雕刻的好材料,值钱着呢!你扔了干啥?”

慕容艳点点头,捡起那块鱼鳞石,指尖划过石面上细密的纹路:“四娃说得对。朝阳的奇石种类多着呢,除了鱼鳞石,还有战国红玛瑙,那可是玛瑙中的上品,红黄相间,纹路像水墨画一样,在古玩市场上炒得火热;还有木化石,又叫硅化木,是远古树木被埋在地下,经过亿万年的硅化形成的,质地坚硬,颜色有红褐、淡黄、灰白等,能做成摆件;还有一种更罕见的,叫做‘朝阳玉’,质地温润,色泽翠绿,跟和田玉有的一拼,就是产量极少,市面上很难见到。”

她正说着,那呜咽声越来越近,狐仙祠的门“吱呀”一声,自己开了条缝。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云霄一把将慕容艳护在身后,从腰里掏出一把折叠刀,警惕地盯着那扇门:“谁在里面?出来!”

门里没有动静,反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像是有人穿着绣花鞋在走路。慕容艳从云霄身后探出头,眼睛亮晶晶的,非但不怕,反而来了兴趣:“有意思。这狐仙祠看着破,里面说不定藏着宝贝。走,进去看看!”

云霄想拦她,却被她一把拽住手腕。慕容艳的指尖温热柔软,触得云霄心里一颤,刚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。他看着她那双充满冒险精神的眼睛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你啊,就是属猫的,好奇心害死猫。”

“那你就是属狗的,专门护着猫。”慕容艳俏皮地回了一句,拉着他就往狐仙祠里走。五娃他们犹豫了一下,也跟了上去。大娃壮着胆子,手里攥着根木棍;二娃举着望远镜,把镜头对准了祠内;三娃则把那块鱼鳞石揣进兜里,嘴里念叨着:“石头石头你保佑我,别让狐仙找我麻烦。”四娃则偷偷摸了摸五娃的头发,结果又被五娃踹了一脚。

狐仙祠里黑漆漆的,弥漫着一股香灰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正中央供着一尊狐仙像,是用一块黄杨木雕的,狐狸的脸雕得栩栩如生,眼睛镶嵌着两颗黑琉璃珠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。供桌上摆着几个苹果,都已经烂了大半,还有一个香炉,里面插着几根燃了一半的香。

慕容艳走到供桌前,仔细打量着那尊狐仙像,突然咦了一声:“这木雕……不是普通的黄杨木。你们看,这木纹里带着金丝,是金丝楠木!而且这雕刻手法,是清代的苏作工艺,线条流畅,神态逼真,这可是个宝贝啊!”

云霄凑过去看了看,点点头:“确实是金丝楠木。清代的狐仙像,保存得这么完整,市场价起码能卖几十万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指了指狐仙像的底座,“你们看这里,刻着一行字。”

众人凑过去,借着手机的光,看清了底座上的字:“摸石者,三更至,狐仙索,莫推辞。”

五娃吓得“妈呀”一声,躲到慕容艳身后:“艳姐……这、这是诅咒吧?”二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一本正经地分析:“从民俗角度来说,这应该是老辈人用来警示后人的。牛河梁是红山文化的核心区域,积石冢里的石头都是祭祀用的,古人认为这些石头有灵性,随便触摸会亵渎神灵。这狐仙咒,应该就是一种民间的禁忌说法。”

慕容艳却笑了,伸手摸了摸那行字:“禁忌?我偏不信这个邪。再说了,我摸的是彩石,又不是祭祀用的石头。”她的话音刚落,突然一阵阴风刮过,烛台上的蜡烛“噗”地一声灭了,祠里顿时一片漆黑。五娃吓得尖叫起来,大娃赶紧把她搂在怀里,安慰道:“别怕别怕,有哥在。”四娃则趁机在黑暗中捏了一下五娃的脸,气得五娃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
就在这时,慕容艳的手机突然亮了,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——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。

“三更……快到了。”云霄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慕容艳的手,掌心全是汗。慕容艳却反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她的声音带着笑意,却格外镇定:“怕什么?有我呢。就算真有狐仙,我也能把它忽悠得团团转。”

话音刚落,祠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狐叫,紧接着,一道白影从门缝里窜了进来,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。大娃他们吓得抱成一团,云霄则把慕容艳护在身后,手里的折叠刀紧紧攥着。

那白影在祠里转了一圈,停在了供桌前,转过身来。借着手机的光,众人看清了它的模样——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,尾巴蓬松得像一团棉花,眼睛是琥珀色的,亮晶晶的,正盯着慕容艳怀里的那块鱼鳞石。

慕容艳眼睛一亮,非但不怕,反而蹲下身,对着那只狐狸招招手:“小狐狸,你是不是想要这块石头?”

白狐歪了歪头,像是听懂了她的话,轻轻“嗷”了一声。慕容艳笑了,从兜里掏出那块鱼鳞石,递到它面前:“给你可以,不过你得告诉我,这牛河梁的彩石,是不是有什么秘闻?”

白狐盯着那块石头,又看了看慕容艳,突然转身,朝着祠后的一扇小门跑去,跑几步就回头看一眼,像是在示意他们跟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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