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驸马花逢春（1/2）

话说那暹罗国主，姓马名赛真，乃是东汉伏波将军马援的后裔。他继承王位已历三世，生性宽厚仁慈，却稍显懦弱。朝中政务多由两位重臣执掌：一位是丞相共涛，一位是将军吞珪。国中管辖二十四座岛屿，各岛岛主自行治理属地，只需按时进贡钱粮，四时朝觐，如同唐朝时的藩镇一般，不过名义上臣服而已。其中金鳌、白石、钓鱼、青霓四岛最为强盛，分列东西南北四方，统率周边小岛，而金鳌岛尤为雄壮，实为暹罗国的屏障。这日接到急报，金鳌岛被宋兵攻破，沙龙被杀，急召文武百官商议对策。共涛奏道：“金鳌岛乃我国门户，今被宋兵占据，险要已失，国势危矣。宋兵远道而来，不谙地利，当趁其立足未稳，尽起全国之兵，传檄各岛，合力剿灭，方能转危为安。若迟疑不决，待其站稳脚跟，势必得寸进尺，那时就难以收拾了。”马赛真道：“丞相所言极是。”当即派遣使者前往各岛，急令调集兵马，合力收复金鳌岛。又命吞珪为大将，率领三千精兵，与共涛连夜启程，火速进兵征讨。

李俊早已严阵以待，命童威、童猛坚守隘口，不与敌军交锋。次日，李俊偕同乐和、费保亲临隘口巡视。乐和见共涛、吞珪神色骄横，麾下兵卒全无纪律，便附耳向李俊献计。李俊依计行事，率兵登船出战。共涛、吞珪亦将战船排开阵势。共涛喝道：“尔等宋人好不知足！中原万里疆土尚不足享，竟敢来海外侵我疆域？速速退兵，尚可放尔生还，若执迷不悟，定教尔等葬身鱼腹！”李俊回道：“蛮夷小丑，未沾王化！天兵到此，正要收取暹罗全境，何况区区小岛！尔速回去唤马赛真亲来纳降，年年进贡，方饶尔等性命！”共涛大怒，催动战船冲杀过来。吞珪挥舞双鞭当头劈下，费保挺枪迎战。斗了十余回合，费保佯装败退，喝令水手转舵，各船四散奔逃。共涛道：“我早知宋兵不过如此！如今不敌溃散，正好乘势攻城，收复金鳌岛！”待兵临城下，却见倪云、高青、花逢春早已据守敌楼。共涛喝道：“尔等宋兵俱已逃散，还不速开城门！”倪云笑道：“教你顷刻间命丧于此！”共涛令蛮兵攀城强攻，城上火箭石炮如雨点般打下，蛮兵死伤无数。共涛无计可施，只得收兵回船。二更时分，忽听炮声震天。李俊、费保、童威、童猛从外杀来，倪云、高青、花逢春自城内杀出，内外夹攻。花逢春一箭射中敌船风帆，火势迅速蔓延各船。上岸的蛮兵尽被斩杀，落水者多遭溺毙。吞珪奋力舞动双鞭，护着共涛杀出重围，仅剩三五艘船。李俊率众紧追不舍，将残敌团团围住。吞珪大呼：“丞相快走，待末将杀开血路！”共涛拼死突围，吞珪却被费保一枪刺入海中，因身披重甲，直沉海底。共涛仅乘一船狼狈逃回。李俊大获全胜，缴获战船二三十艘，收降蛮兵无数。费保进言道：“共涛遭此大败，必不敢再来。不如再破他几岛，形成犄角之势。”李俊道：“闻得马赛真性情柔弱，共涛专权跋扈，君臣不和。不如直取暹罗国都，那二十四岛自然归降。”休整两日后，留狄成驻守清水澳，高青镇守金鳌岛，尽起大军直抵暹罗城下，安营扎寨。

共涛狼狈逃回，马赛真惊惶失措道：“国中精兵良将俱已折损，如今如何是好？”正在忧虑之际，忽闻宋军兵临城下，更是吓得手足无措。共涛勉强点兵守城，却不敢出战。原来这暹罗城不比金鳌岛险要，并无坚固屏障。各岛岛主闻知沙龙、吞珪两员猛将俱已战死，个个胆寒，又因平日受共涛欺压，此时都不肯发兵救援。李俊率军围城，高声劝降。马赛真愁眉不展，回宫与国母商议道：“祖宗基业恐难保全。不如开城纳降，或可保全性命。”这国母姓萧，本是东京人士，其父因得罪章惇丞相，被陷害流放海南儋州，后为避祸逃至暹罗，将女儿许配马赛真。萧妃性情温良，极为贤惠。生有一双儿女，公主小字玉芝，年方十三，生得花容月貌，聪慧过人，精通文墨，又好习武，时常骑马舞刀为戏，国主爱若珍宝。国母一直想为公主择一中华才俊为婿，却苦无合适人选。世子年仅六岁，尚在稚龄。

当下国主有意开城投降，玉芝公主进言道：“宋朝兵将究竟何等厉害，竟无人能敌？容孩儿与母亲同登城楼一观，或可设计退敌。”玉芝公主登城远眺，但见李俊、费保等人顶盔贯甲，指挥士卒攻城，威风凛凛。又见一员小将，年约十三四岁，轻弓短箭，银甲锦袍，面如傅粉，唇若涂朱，手持方天画戟，胯下金鞍紫骝马，端的是一表人才，少年英雄。国母萧妃叹道：“果然中华人物俊秀，兵强将勇，如何抵挡？若就此投降，将锦绣江山拱手让人，实不甘心。我有一计，可不费一兵一卒，自然保全社稷。”国主忙问：“有何妙计？快快道来。”国母道：“玉芝孩儿本要许配中华才俊，因在海外难得其人。今观那少年将军，年纪相当，仪表堂堂，不如遣人传话，若他尚未婚配，便招为驸马。一则保全疆土，二则成就孩儿终身大事，岂非两全其美？”国主闻言大喜：“此计大妙！只是不知孩儿意下如何？”玉芝公主听得母亲此言，顿时满面羞红，低头不语。萧妃又再三劝道：“为救国难，孩儿也当勉为其难。只是父母也不忍强逼于你。”玉芝这才轻声说道：“但凭父母做主。”

国主命将官向城外传话道：“宋军暂且退兵，请一位将军入城，国主有要事面议。”众将皆道：“此乃缓兵之计，不可轻信。”乐和道：“我军兵临城下，彼不敢出战，外无援兵，已是计穷力竭。容我挺身入城，看他有何话说！昔班定远有言，不入虎穴，焉得虎子。我当随机应变，若能说其归顺，免动干戈，岂非美事？”李俊遂命军士回应道：“堂堂天朝，有征无战。既要面议归降，姑且暂退。若下回再来，定叫寸草不留。”说罢将令旗一挥，全军退归战船。乐和精选十条大汉，各佩弓刀，自乘白马，昂首入城。国主马赛真降阶相迎，开言道：“敝国僻处海外，自守疆土，从未得罪天朝，不知何故劳动大军远涉？”乐和答道：“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。率土之滨，莫非王臣。我大宋一统寰宇，列圣相承，历世已久。贵国久不朝贡，有失以小事大之礼，故遣征东大元帅李俊特来问罪。金鳌岛沙龙贪暴无道，天兵一到，立时授首。大元帅仁义为怀，不忍城中百姓遭殃，今蒙召见，必有高论。若所言合情合理，自当恭听。”马赛真道：“往年曾遣使进贡，却被蔡京阻挠，不得觐见，反索贿赂，因此中断。寡人不忍祖宗基业毁于一旦，故而踌躇。寡人元妃乃东京萧参政之女，因其父被章惇陷害，流放儋州，故聘为妃。生有一女，小字玉芝，年已及笄。适才见一少年将军，气宇轩昂，不知可曾婚配？若蒙不弃，愿招为驸马，两家罢兵修好，永为藩属，重开朝贡，不知尊意如何？”乐和道：“那小将军姓花名逢春，乃将门之后。精通六韬三略，娴熟十八般武艺，更擅百步穿杨之神箭。且尚未婚娶，贵国既有和亲之意，亦无不可。请遣一位使臣，同往禀明大元帅，再来回复。”国主闻言大喜，急命设宴款待，乐和婉言谢绝，当即告辞。

国主遂遣共涛为使臣，出城至宋军中军帐。乐和先与李俊详述和亲之事，李俊召集众人商议道：“暹罗国虽可取，然我等基业初立，兵力尚单，倘各岛不服，起兵相争，战事连绵，不得安宁。若结为姻亲，暂守金鳌岛，养精蓄锐，徐图后计，方为上策。不知花公子意下如何？”花逢春道：“小侄自当遵命，只恐蛮女粗鄙，误了终身大事。”乐和笑道：“玉芝公主有倾城之貌，兼通诗书，好习武艺，乃东京萧参政外孙女，非蛮族可比。本欲招中华才俊为婿，在城上见公子才貌，倾心爱慕，故有此议。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对，月下老人早系赤绳，不必多虑。”花逢春道：“婚姻大事，须禀明母亲，方可定夺。”乐和道：“这是自然。料想令堂必定应允。先与使臣相见，再禀明令堂，行纳聘之礼。”李俊出帐与共涛相见，说道：“国主愿结姻亲以息干戈，实乃美事。若议定，我军暂退金鳌岛，备办聘礼，就烦足下与乐和同作冰人，择吉日完婚。”共涛道：“昨日国母与公主亲见小将军仪表堂堂，才学过人，故此诚心招为驸马。”李俊设宴款待共涛，遣其先回复国主。即日差人往金鳌岛请出花夫人，详述国主求和之意，言玉芝公主才貌双全，与令郎正是良配。花夫人道：“蒙各位提携，小儿得此良缘，先夫在九泉之下也当感激。”李俊、乐和择定吉日，命倪云、高青率五百精兵护卫，乐和作媒，前往暹罗国都。

将至城下，国主闻驸马将至，遣丞相共涛出迎。先在馆驿饮接风酒，入城时，但见街巷塞满观礼百姓，无不啧啧称羡。至宫门前，国主率文武百官躬身相迎。金銮殿上行礼时，国主、国母俱着大红吉服，花驸马从容参拜。宫娥簇拥出玉芝公主，交拜天地。但见殿上金碧辉煌，礼仪隆重，真乃王家气象，非寻常百姓可比。礼毕，国主大摆筵宴，笙歌鼎沸。当夜海誓山盟，鱼水之欢，自不必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