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婉拒故友援手(2/2)
叶天低头,才发现昨夜处理硫磺时被烫出的燎泡破了,血珠正顺着指缝往石桌上滴。洛璃已经掏出伤药,胖手扯过他的手腕,药膏往伤口上抹时,疼得他倒抽冷气,她却梗着脖子瞪他:“逞什么能?你以为拒人千里之外很英雄?”
药膏的清凉漫开时,叶天忽然笑了,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——跟小时候抢糖葫芦后哄她的动作如出一辙:“等我把矿场的新矿脉开出来,送你块最大的银锭,打个镶宝石的玉佩,比你现在这个好看十倍。”
洛璃“哼”了声,却把伤药塞进他手里,又往食盒里塞了把碎银子:“给内卫们买点伤药,别跟我客气——这是我给他们的,不算帮你。”她转身要走,又回头瞪他,“要是敢瞒着我硬扛,我就……我就把你小时候偷喝我家酒的事捅出去!”
马车轱辘碾过霜地时,叶天还站在院里,手里攥着那包伤药。影卫墨不知何时站在身后,低声道:“洛小姐的护院其实已经在巷口布防了,说是‘顺便’保护洛家在附近的铺子。”
叶天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眼底的红血丝似乎淡了些。他把碎银子递给墨:“分下去,让弟兄们换身厚实点的衣裳。”转身走向后院的练功房时,脚步比刚才沉了些,却也稳了些——朋友的暖意是铠甲,却不能成为拖累彼此的软肋,他得让自己变得更强,强到能护住所有人的铠甲。
练功房的门被推开时,灰尘在晨光里跳着舞。角落里的兵器架上,枪戟斧钺泛着冷光,最显眼的是中央那尊铜人桩,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——那是叶天练“破风拳”时留下的印记。他解下外袍,露出缠着绷带的上身,旧伤叠着新伤,像幅刻满故事的地图。
“墨,”他拿起桩边的铁砂袋,往手腕上缠,“从今天起,卯时到亥时,除了必要的布防巡查,我都在这儿。”铁砂袋的重量压得手臂微沉,他却眼神发亮,“告诉弟兄们,三个月后,咱们不仅要活着,还要让那些人知道,叶家的骨头有多硬。”
墨看着他一拳砸在铜人桩上,沉闷的响声里,铜屑簌簌落下。他躬身应道:“是。”转身带门时,看见叶天的拳头再次扬起,阳光透过窗棂,在他身上投下道狭长的光,像柄正在淬炼的剑。
练功房里的响动从辰时持续到亥时,铁砂袋撞击铜人桩的声音、拳脚破风的呼啸、偶尔闷哼的忍痛声,混着窗外影卫换岗的脚步声,在霜气里织成张坚韧的网。叶天的拳头肿了又消,消了又肿,血渍浸透绷带时,就用烈酒冲一冲,疼得浑身发抖,却笑得比糖油饼还烫人——他知道,每道新添的伤痕,都是对抗阴谋的底气。
洛璃的马车其实没走远,就停在巷尾的茶馆里。她掀着车帘一角,听着练功房传来的闷响,胖手攥着那块被血染红的碎银子,突然对车夫说:“去给护院说,把城西的铺子都盘出去,换成现银。”
车夫愣了:“小姐,那可是洛家最赚钱的绸缎庄……”
“换成现银,悄悄送到叶家矿场的后山,”洛璃的声音软了些,却带着股犟劲,“别让叶天知道。就当……就当我提前预订那块最大的银锭了。”
马车重新动起来时,她摸出块糖油饼,咬了口,甜香里混着点咸涩——原来朋友的牵挂,是既要藏着掖着,又忍不住偷偷托底的。
练功房的灯亮到后半夜,叶天终于停下时,铜人桩上多了个深寸许的拳印。他望着窗外的霜月,想起父亲说的“心里的秤”,此刻那秤的两端,一端是护家的责任,一端是未说出口的谢,竟难得地稳了。他拿起块干净的布,仔细擦拭银弩,弩身的寒光映着他带伤的脸,像幅沉默却滚烫的画。
这场局,他们不仅要接,还要赢。用拳头,用智谋,用所有藏在硬骨里的软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