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南宫七年的朱祁镇(2/2)

汪广洋作为新晋左丞相,内心更是翻江倒海。他刚刚还在为自己的权位安危惴惴不安,此刻看到后世皇帝对亲兄弟尚且如此,更是感到了官场乃至皇族内部无处不在的险恶。权力,果然是一剂能让人忘却亲情的毒药。
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杭州西湖畔,一群游学的士子正站在岳飞墓前,同样观看着天幕。当听到“朱祁钰生怕明英宗复位”的分析时,再看到天幕上隐约闪过的明英宗复辟后杀害于谦的场景,这些读书人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!

一位年轻士子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带着颤抖:“我明白了!我明白了!岳武穆当年为何非死不可?!‘迎回二圣’!高宗皇帝怕的,不就是这个吗?!”

另一人接口道,语气中充满了历史的荒诞感:“是啊!以前读史,总觉宋高宗赵构昏庸,秦桧奸恶,害死忠良。可如今看这大明……太上皇归来,即便已被幽禁七年,依然能让旧臣念念不忘,依然有机会复辟登基!那南宋时,若真让岳飞迎回了徽、钦二帝,哪怕他们毫无实权,对高宗的皇位难道不也是巨大的威胁?这……这几乎就是百年后大明南宫复辟的预演啊!”

士子们陷入沉默,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岳飞墓前弥漫开来。忠君爱国固然是士大夫的至高理想,但皇权本身的脆弱和自私,以及这种脆弱自私可能带来的悲剧,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无力与悲哀。岳飞的命运,于谦的命运,似乎都在印证着一个残酷的道理:在某些时刻,对现任皇帝而言,“稳定”远比“正义”或“血缘”更重要。

朱及第的声音适时响起,带着总结的意味:“看来大家争论的焦点,在于‘苛待’的定义。是物质生活的匮乏,还是政治权利的剥夺和精神上的压抑?或许,对于朱祁镇来说,虽然基本生活无忧,甚至还能生儿育女,但那种从九五之尊跌落、被至亲兄弟囚禁于方寸之地、日夜被人监视、前途一片黑暗的绝望,才是真正的‘苛待’吧。而朱祁钰的担忧,也在七年后变成了现实——一场‘夺门之变’,一切再次颠倒。”

“历史的吊诡就在于此,”朱及第最后说道,“防范本身,有时会成为刺激反噬的催化剂。南宫的这七年,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暗流涌动,为下一次的惊天巨变埋下了所有的伏笔。明天,我们将揭开‘夺门之变’的重重迷雾!”

天幕渐暗,只留下洪武年间的人们,心中回荡着关于权力、亲情和忠诚的沉重拷问。朱元璋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子们,尤其是朱标和朱棣,心中那股为大明王朝万世一系而设计的蓝图,似乎又一次出现了深刻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