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舞狮（2/2）

她妈妈在一旁笑着点头，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。

狮头微微低首，把钞票送到舞狮人手里，那人接过钱，从狮头后递出颗水果糖，塞给女娃娃。

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光，女娃娃攥着糖，又蹦又跳地扎进人群里。

我看着那张百元大钞被折好，放进舞狮队的钱袋里，和其他零钱挤在一起。

我这是又易主了!

钱袋随着舞狮人的动作轻轻晃动，像揣着一袋子跳动的欢喜。

锣鼓声又起，狮子再次舞动，我忽然觉得，或许跟着这些流动的暖意走，总能遇见些什么吧。

锣鼓声渐渐歇了，舞狮队的师傅们卸下狮头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混着笑意在路灯下闪着光。

领头的老师傅拍了拍大伙儿的肩膀：“今儿收工早，明儿还得去东边老街表演，都早点歇着。”

队员们应着，七手八脚地把高桩、锣鼓往板车上搬。

那个接过女娃娃百元大钞的年轻人，把钱袋里的钱倒出来清点，百元大钞混在一堆零钱里，格外显眼。

他数完揣进贴身的布兜，笑着跟同伴说：“刚那小丫头递钱的时候，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，比拿到大红包还高兴。”

他们把板车上的东西拉到大路上，一辆货车在等待着。

原来是巷子太窄，货车进不去呀！

我说怎么拉上板车了呢!

舞狮队队员们把工具道具七手八脚的上车，年轻人坐到了驾驶座上。

他还是司机呀！

身兼数职呢!

不多时，回到了回到舞狮队的排练场。

这是间不大的老仓库，墙上挂着好几副叠得整整齐齐的狮头，红的、黄的、绿的，鬃毛上还沾着白天表演的灰尘。

年轻人把布兜里的钱掏出来，递给老师傅：“张师傅，今儿的利是，您点点。”

老师傅摆摆手：“你数过就行，明天给孩子们买些新的鼓槌，上次那批都磨秃了。”

他摸了摸旁边一个旧狮头，“这手艺得靠年轻人传，钱得花在实在地方。”

年轻人应着，把钱仔细收好，又给狮头掸了掸灰。

仓库里静下来，只有窗外的虫鸣声。

隔壁间忽然传来的练鼓声，咚、咚、咚，像跟着心跳的节拍。

我赶紧过去看看。

隔壁间亮着盏白炽灯，四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鼓架练基本功。

最小的那个才十岁，握着鼓槌的手还在发颤，敲出的节奏忽快忽慢，额头上急出一层薄汗。

“手腕放松，跟住拍子！”张师傅不知何时站在门口，手里转着根鼓槌，“想想狮子抬头时的劲儿，要沉下去，再扬起来！”

他拿起另一副鼓槌，示范着敲了一段：咚—咚咚—咚！节奏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子。

孩子们跟着调整姿势，鼓点渐渐齐了些，虽还有些生涩，却透着股不服输的认真。

那个年轻人靠在门框上笑，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，剥开糖纸递给最小的孩子：“歇会儿再练，你今天比昨天强多了。”

孩子含着糖，眼睛亮起来，攥紧鼓槌又敲了起来。

鼓点撞在仓库的铁皮顶上，嗡嗡地响，混着窗外的虫鸣，奏出别具一格的交响乐。

我看着那盏晃悠悠的白炽灯，忽然觉得，这些重复的练习声里，藏着比热闹更沉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