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戏子你别跑,少帅知错了4(2/2)

可转身时,他的嘴角却微微扬起。

---

凌晨,庆和班的小院笼罩在一片寂静中。

季凛独坐窗前,手中握着方子围送的扳指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。

窗外,垂丝海棠在风中摇曳,花瓣簌簌落在窗棂上,像是无声的叹息。

突然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
季凛心头一跳,放下扳指快步走去开门。

门一开,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——方子围站在门外,军装残破,脸上满是硝烟熏黑的痕迹,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。

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,在夜色中如同燃烧的星辰。

“你……!”季凛呼吸一滞,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,“你受伤了?!”

方子围笑了,染血的牙齿在月光下白得刺目:“你在关心我吗?”

季凛的手在发抖。

他能感觉到掌下军装的潮湿,不知是夜露还是血。

方子围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,烫得吓人。

“都什么时候了?!”季凛声音发颤,一把将他拉进屋内,“伤在哪里?我去叫大夫——”

“季凛。”

方子围突然扣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留下淤青。

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,像是要把眼前人刻进骨血里。

“我喜欢你。”

他哑声道,“我想和你在一起……我怕我再不说,就没机会了。”

夜风穿堂而过,吹灭了桌上的烛火。

黑暗中,季凛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
他想起初见时二楼包厢那个模糊的剪影,想起后台那束带着露水的白海棠,想起河边那个坚实的后背……

所有的犹豫、猜疑、不安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
季凛轻轻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方子围的瞳孔骤然收缩,像是没料到会得到回应。

他颤抖着伸手,小心翼翼地抚上季凛的脸颊,仿佛触碰易碎的梦境。

“再说一次。”他近乎哀求地低语。

季凛仰头看他,月光为两人镀上一层银边。

“我说,好。”

话音未落,方子围已经将他紧紧拥入怀中。

血腥味、火药味、还有独属于那个人的气息,将季凛彻底包围。

他感觉到方子围的心跳,又快又重,像是要撞破胸膛。

“我身上脏……”方子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想要松手。

季凛却主动环住他的腰,把脸埋在他染血的胸口。

“没关系。”他轻声道。

窗外,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,照在那株垂丝海棠上。

新开的花瓣沾着露水,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
---

宜城的天空阴沉得发闷,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方子围骑在战马上,黑色军靴踏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,身后是整齐列队的亲兵。

枪械碰撞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城中格外刺耳,街道两侧的商铺门窗紧闭,偶有胆大的百姓从缝隙中偷看,又很快缩回头去。

刘家的仓库大门被粗暴地撞开,灰尘在阳光下飞舞。

“少帅,您看。”赵诚掀开油布,露出下面码放整齐的木箱。

撬开一看,全是崭新的德制步枪,枪管泛着冷冽的蓝光。

方子围随手拿起一支,指腹摩挲过枪身上的编号,忽然笑了:“刘海洋倒是会藏东西。”

他转头对军需官道,“清点入库,今晚就配发给一团。”

穿过几进院落,刘家女眷跪了满院。

最前头的是刘海洋的正妻,四十多岁的妇人死死搂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,两人都在发抖。

旁边几个姨太太已经哭花了脸,脂粉混着泪水糊成一团。

“少帅饶命啊!”

刘夫人突然扑过来想抱方子围的腿,被亲兵一枪托砸在肩上,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赵诚凑近低声道:“按惯例,男丁处决,女眷可以发卖……”

阳光穿过榆树叶的间隙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杀了吧。”他转身往门外走,声音轻得仿佛在讨论天气,“我从来不会给自己留麻烦。”

惨叫哀求声瞬间炸开。

方子围站在院门口点燃一支烟,青白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。

远处戏楼隐约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,是《霸王别姬》的调子。

他突然想起今早离家时,季凛往他口袋里塞了包桂花糖。

烟烧到指尖才惊觉疼痛。

方子围掐灭烟头,对匆匆赶来的赵诚道:“回城后,去广和楼订个包厢,今晚我要听《游园惊梦》。”

当夜戏散,方子围在后台亲手为季凛披上大衣。

铜镜里映出两人身影,一个军装笔挺,一个戏服未卸,像幅荒诞的拼贴画。

“手怎么这么凉?”方子围皱眉,将那双弹琴的手拢在掌心呵气。

季凛垂眸看他袖口的血渍,突然问:“今天顺利吗?”

“嗯。”方子围笑着吻他眉心,“就是些琐事。”

窗外飘起细雨,打湿了戏楼檐角挂的红灯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