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松不开的手17(2/2)

没有回应。

他俯下身,额头抵在季凛冰冷的额头上。

记忆中最后一次这样亲近,是前天晚上在医院,季凛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。

那时他怎么会没发现?季凛的眼神里藏着诀别。

警察试图拉开他,宋言笙却死死抱住季凛不放。

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,黏腻温热。

他闻到铁锈般的血腥味,混合着季凛身上残留的柠檬洗发水香气——那是他买的,就放在季凛家的浴室里。

“起来……”宋言笙贴着季凛的耳朵呢喃,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求你了……起来啊……”

阳光依旧明媚,照在季凛青白的脸上,给他镀上一层不真实的光晕。

医护人员终于强行分开了他们。

宋言笙瘫坐在地上,看着白布缓缓盖过季凛的脸。

那一刻,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轰然倒塌。

他的指尖还沾着季凛的血,鲜红刺目。

宋言笙盯着那抹红色,突然想起季凛曾经说过:“言笙,你的手真好看。”

现在这双手沾满了最爱的人的血。

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交替闪烁,在宋言笙惨白的脸上投下诡异的色彩。

季凛的死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,激起滔天巨浪。

社交媒体上,#为季凛讨公道#的话题阅读量突破十亿。

愤怒的民众举着季凛的遗像游行,要求严惩凶手。

那段天台直播的视频被疯狂转发,季凛最后的声音在城市的每个角落回荡:“我爷爷的命,不是用钱能买的……”

一个月后,武家轰然倒塌。

市委书记被双规,武建平因行贿、妨碍司法公正等罪名被捕,武鸣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死刑。

那些曾经被压下的证据,如今全部曝光在阳光下。

但宋言笙已经看不到了。

他蜷缩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。

曾经一丝不苟的精英,如今眼神涣散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季凛……文件……天台……”

“048号,该做电击治疗了。”护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宋言笙没有反应,直到被强行按在治疗椅上。

电流穿过大脑的瞬间,他看见季凛站在不远处,穿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校服,在公交车上。

“言笙,过来。”季凛微笑着,声音温柔如初。

宋言笙拼命挣扎着想抓住那只手,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。

电流停止后,他瘫软在椅子上。

这样的治疗日复一日。

宋言笙的世界逐渐分崩离析,现实与幻觉的界限越来越模糊。

有时他看见季凛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,有时听见季凛在走廊上喊他的名字。

但每次伸手去碰,幻象就会消散。

直到那个雪夜。

宋言笙的生命体征突然急剧下降。

医生们手忙脚乱地抢救,却只能看着心电图渐渐变成一条直线。

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,宋言笙感觉自己飘了起来。

刺眼的白光中,他看见一扇门缓缓打开。

门后是一个纯白的空间,没有边界,没有尽头。

无数画面像电影般在空间中流转:

一个穿着古装的季凛,正在给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研墨,两人相视一笑;

一个民国时期的季凛,与一位军官在雨中拥吻;

还有现代装扮的季凛……

白色空间里,宋言笙茫然地注视着那些闪回的片段。

突然,一个陌生的画面强行闯入他的视线——?银白色的房间里,两个穿着相同制服的男子正在激烈争吵。

季凛的制服上别着奇怪的徽章,胸口的名牌写着“季凛,快穿管理局”。

“我说了分手就是分手!”那个季凛的声音冰冷刺骨。

对面的男人面容模糊,但宋言笙能感觉到那是另一个自己。

“有必要提分手吗?这本来就是件小事……”那个人的声音颤抖着。

季凛甩开他的手,夺门而出。

画面突然扭曲,像被搅乱的水面。

宋言笙伸手想抓住什么,却只抓到一片虚无。

所有的影像都开始褪色,季凛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白光中。

“不……等等……”宋言笙徒劳地呼喊着,“别走……”?白色空间开始崩塌,边缘化作无数光点消散。

宋言笙感到自己在急速下坠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。

抢救室内,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。

“死亡时间,凌晨3点42分。”医生收起听诊器,疲惫地摘下口罩。

护士轻轻合上宋言笙的双眼。

这个曾经风度翩翩的精英,此刻安静得像个睡着的孩子。

他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在梦中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。

病房窗外,今年的第一场雪悄然飘落。

洁白的雪花覆盖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,像是要掩埋所有的痛苦与悲伤。

快穿管理局,季凛突然从梦中惊醒。

他摸了摸脸颊,发现自己竟然哭了。

系统关心地问他:“老大,你怎么了?”

季凛摇摇头,擦去眼泪:“没什么……做了个奇怪的梦,但是不记得了。”

不知为何,心脏传来一阵钝痛,仿佛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,重要的人。

但转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