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王妃是个小傻子5(2/2)

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冷,可掌心却烫得吓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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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五,北风卷着细雪,呼啸着掠过靖王府的檐角。

书房内,炭火噼啪作响,苏允墨负手立于窗前,听着身后的暗卫低声汇报。

“王爷,三万精兵已埋伏在城外三十里的山谷,只待初八子时,城门守将会开西门接应。”

苏允墨眸色深沉,指节轻轻敲击窗棂,半晌才道:“初八之前,不得走漏半点风声。”

“是。”

暗卫退下后,屋内重归寂静。

苏允墨缓缓闭眼,胸口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。

初七,是他母亲的忌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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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七,寅时。

天还未亮,苏允墨便独自踏入祠堂。

祠堂内烛火幽微,冷风从窗缝渗入,吹得火苗摇曳不定。

他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直,目光死死盯着灵位上的名字——“先妣孝贤皇后苏门沈氏之灵位”。

十五年了。

他仍记得那一日,母亲被宫人拖出寝殿,发髻散乱,衣衫不整,而他的父皇——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,冷漠地站在殿阶上,任由侍卫将白绫缠上母亲的脖颈。

他跪在殿外,额头磕得鲜血淋漓,哭喊着求父皇开恩,可换来的只有一句冰冷的呵斥——

“滚开!贱妇之子,也配求情?”

母亲临死前,死死攥着他的手,声音嘶哑却坚定——

“允墨,你要活着……坐上那个位置……就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……”

……

苏允墨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可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
他恨。

恨父皇的冷酷,恨太子的虚伪,恨苏贺文的夺位,恨这十五年来的如履薄冰……

他本该是九五之尊,可命运却一次次将他踩进泥里。

而现在,他终于要亲手夺回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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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吱呀——”

祠堂的木地板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。

苏允墨眸光一厉,猛地转头——

桌子底下,竟慢吞吞爬出一个人。

季凛。

他穿着单薄的素色中衣,发丝微乱,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,见苏允墨看过来,怯怯地缩了缩脖子,却还是鼓起勇气爬了出来。

“你怎么进来的?!”苏允墨暴怒起身,一把扣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
季凛疼得眼眶泛红,却不敢挣扎,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——

一只木雕的小鸟。

雕工拙劣,鸟喙歪歪扭扭,翅膀也刻得深浅不一,可却莫名透着几分稚拙的可爱。

“刘嬷嬷说……你今天会难过……”季凛声音小小的,带着点鼻音,“我给你做了一个小鸟。”

苏允墨垂眸,目光落在他手上——

那双手上,布满了细小的伤口。

有些是刀刻的划痕,有些是木刺扎出的红点,指尖甚至还有几处磨破的皮。

——他竟真的亲手去刻了这么个玩意儿?

苏允墨胸口猛地一窒,随即便是滔天的怒火。

他一把拍开季凛的手,木鸟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蒲团旁。

“不是说讨厌我吗?”他冷笑,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,“还往我身边凑?”

季凛眼眶更红了,却还是固执地伸手,轻轻擦去他脸上未干的泪痕。

“但是……我不想你难过。”

苏允墨呼吸一滞。

他竟忘了自己哭了。

——他最厌恶的,就是被人看见脆弱的样子。

更让他恐惧的是,季凛的触碰,竟让他心底那股压抑多年的冰冷,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。

这不行。

他不能有心软的理由。

他不能有弱点。

“滚!”他猛地拍开季凛的手,一把拽起他的衣领,直接拖到门外,狠狠扔了出去。

季凛踉跄着摔在雪地里,单薄的衣衫瞬间被雪水浸透,冷得发抖。

苏允墨“砰”地关上门,胸膛剧烈起伏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屋内,烛火摇曳。

那只木雕的小鸟静静躺在蒲团旁,歪着脑袋,像是在看他。

他盯着它,沉默了很久。

——他终究没有捡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