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指挥使的鬼王大人1(2/2)
雨水顺着他的手腕滑落,滴在猫的鼻尖上。
黑猫打了个喷嚏,眼神中的敌意似乎减弱了几分。
“别怕。”季凛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柔和,“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半步,这次黑猫没有后退。
季凛趁机轻轻抓住它的后颈,将它提起。
出乎意料的是,猫没有挣扎,只是用那双奇异的眼睛盯着他,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。
“看来你也不喜欢这雨天。”
季凛脱下外袍将猫裹住,只露出一个小脑袋,“带你去看看伤。”
黑猫在他怀中安静下来,湿漉漉的小脑袋靠在他胸前,异色双瞳半眯着,似乎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人类。
回到季府时,天已完全黑了。
管家福伯见自家大人抱着一只湿漉漉的猫回来,惊讶得瞪大了眼睛。
季凛向来不苟言笑,行事果决,从未表现出对任何活物的兴趣,更别说是一只来历不明的野猫。
“大人,这......”
“找大夫来,它腿受伤了。”
季凛吩咐道,一边轻抚猫背,“再准备些热羊奶和鱼肉。”
福伯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领命而去。
季凛将猫放在书房的软垫上,取来干净布巾,亲自为它擦干毛发。
黑猫出奇地温顺,任由他摆布,只是那双异瞳始终紧盯着季凛的一举一动,仿佛要将他看透。
“大人,大夫来了。”福伯领着一位白发老者进来。
大夫仔细检查后表示:“后腿是被利物所伤,所幸未伤及筋骨。包扎好,静养几日便可痊愈。”
他为猫清理伤口,涂上药膏,又用细布包扎妥当。
待所有人退下,书房里只剩下季凛和猫。
烛火摇曳,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季凛坐在书案前,取出从郭府带回的那幅画,再次展开。
画中美人依旧巧笑倩兮,但这次季凛没有那种被注视的诡异感觉。
他仔细研究画作的材质和笔法——纸张是上等的澄心堂纸,墨色历经岁月却依然鲜亮如新,画工精细得不可思议,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可辨。
“这画至少有两百年历史了,”季凛自言自语道,“但保存得如此完好,墨色如新...郭闵是从何处得来?”
“喵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猫叫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黑猫不知何时已经跳上了书案,正蹲在画旁,全身毛发炸起,尾巴膨大如扫帚,死死盯着画中美人。
更奇怪的是,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,前爪伸出,锋利的爪子已经弹出,仿佛面对什么可怕的敌人。
“你也觉得这画有问题?”季凛伸手抚摸猫的头顶,试图安抚它。
出乎意料的是,猫没有躲开,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掌,喉咙里的咆哮变成了舒适的呼噜声,但眼睛仍紧盯着画中人。
季凛轻笑一声:“看来你比稽查司的那些家伙还敏锐。”
他注意到每当他的手靠近画中人的脸部时,猫就会显得格外紧张。
他将画卷收起,锁入抽屉。
窗外雨声渐歇,只余檐角滴水的声音,滴答、滴答,如同更漏计数着时间的流逝。
季凛打了个哈欠,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未眠。
自从接手郭闵的案子,他就没合过眼。
“该休息了。”
他起身准备离开书房,却发现黑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,受伤的后腿让它走起来一瘸一拐,却倔强地不肯被落下。
“你也想跟我去卧房?”季凛挑眉问道。
猫仰头看着他,异色双瞳在烛光下闪闪发亮,竟流露出一丝恳求。
季凛摇摇头,弯腰将它抱起:“也罢,免得你半夜乱抓我的公文。”
卧房内,季凛简单洗漱后换上白色中衣。
黑猫轻巧地跳上床榻——尽管腿上有伤,它的动作依然优雅敏捷——在他枕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蜷成一团。
季凛本想赶它下去,但看到那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,莫名心软了。
“只此一次。”他警告道,随即闭上眼睛。
不知过了多久,季凛陷入半梦半醒之间。
恍惚中,他感觉有人站在床边注视着自己。
那目光如有实质,在他脸上流连不去。
季凛猛地睁开眼,卧房内空无一人,只有黑猫安静地睡在他枕边,似乎从未动过。
窗外,一轮血月悄然升起,将京城笼罩在不祥的红光之中。
季凛长舒一口气,重新躺下。
就在他即将再次入睡时,耳边似乎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,还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:
“季凛...终于找到你了...”
那声音低沉悦耳,带着说不出的熟悉感,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仿佛就在耳边呢喃。
季凛再次惊坐而起,环顾四周,一切如常。
黑猫被他的动作惊醒,不满地“喵”了一声,用爪子洗了洗脸。
“是我听错了?”季凛揉了揉太阳穴,“大概是太累了。”
他没有看到,当他背过身时,黑猫的眼中闪过一丝人类般的复杂情绪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近乎微笑的表情。
更没注意到,窗外树影婆娑间,似乎立着一个白衣身影,转瞬即逝。
而在稽查司的朱砂匣中,那幅古画上的美人,嘴角的弧度似乎比白日里又上扬了几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