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我做你的眼12(1/2)
言屿的母亲率先发声,她挑剔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季凛全身,从那沾着灰渍的工装裤,到陈旧的运动鞋,最后定格在他左颊那道无法忽视的疤痕上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愕与嫌恶:“这是谁啊?不会……就是你那个对象吧?”
这声质问像一把冰冷的锥子,瞬间刺穿了季凛勉强维持的镇定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两道声音响起——
季凛猛地后退半步,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否认和慌乱:“不是!”
而言屿则在同一时间,更加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,声音清晰、坚定,甚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力度:“是!”
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让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季凛感受到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自己身上,那些目光里的审视、怀疑、轻蔑,像无数细针扎在他裸露的皮肤上,尤其是脸上那道疤痕,此刻仿佛在灼烧。
他看到言屿父母瞬间沉下去的脸色,看到谢欣蕊眼中闪过的难以置信和一丝隐秘的得意,看到谢家父母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巨大的自卑和恐慌如同冰水,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那贫瘠的、充满创伤的过去,无法承载这样沉重的压力。
他猛地挣脱了言屿的手,那力道之大,让言屿都踉跄了一下。
季凛低着头,不敢看言屿的眼睛,语速飞快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:“不是的,阿姨您误会了。我们、我们只是朋友。我……我兄弟欠他点钱,我顺路过来看看,帮他还钱的事。没什么事的话,我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。
“季凛!”言屿急了,再次上前想要拉住他,“你先别走!把话说清楚!”
季凛却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甩开他的手,甚至因为用力过猛,手背撞到了玄关的柜子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他头也不回,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房门,只留下一句仓促而拙劣的借口在空气里飘荡:“兄弟欠你钱的事我改天会再来找你的!”
房门“砰”地一声被甩上,隔绝了他狼狈逃离的背影。
然而,门板并没能完全隔绝门内传来的、如同毒蛇般钻入他耳中的话语。
是言屿父亲言继平拔高的、充满厌恶的嗓音:
“你看看!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!穿得脏兮兮的,一看就是干粗活的下等人!脸上那么长一条疤,吓死人了,出来也不知道戴个口罩,简直有碍观瞻!言屿,你眼睛刚好,就跟这种人混在一起?你是不是存心要气死我们!”
这些话语,如同淬了毒的利箭,精准地射中了季凛心中最脆弱、最不堪的角落。
他靠在冰冷的楼梯间墙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却感觉不到丝毫空气,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窒息感包裹着他。
工装上的灰尘,脸上的疤痕,他拼命想要隐藏、想要摆脱的烙印,在此刻被如此直白、如此残忍地撕开,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也暴露在……言屿的家人面前。
他冲下楼,迫不及待地逃离。
屋内。
在季凛挣脱离开、父亲刻薄的话语落下之后,言屿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仿佛还能看到季凛仓惶逃离时那苍白绝望的脸色,听到他父亲那些诛心之言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一直以来压抑的怒火、委屈、对家人干涉的愤懑、以及对季凛心疼至极的情绪,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,在这一刻,伴随着季凛的逃离和父亲最后那番话,轰然爆发!
“你们说够了没有!!”
言屿猛地转过身,一向温和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,他眼眶通红,声音嘶哑,几乎是吼了出来,打破了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他赤红着眼睛,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自己的父母,扫过谢家一家人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和泪:
“我瞎的时候你们谁管过我?!啊?!除了每个月固定的生活费,你们谁真正关心过我过得好不好?谁问过我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害怕?会不会被人欺负?!谢家当初为什么把婚事搁置,你们心里不清楚吗?不就是嫌我是个瞎子,是个累赘吗?!”
“现在我的眼睛好了,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,摆出一副为我好的样子,来安排我的人生,干涉我的感情?!凭什么?!”
他指着门口,声音颤抖,却带着一种破碎的坚定:“你们看不起他?觉得他脏?觉得他脸上的疤吓人?可我告诉你们,在我最黑暗、最无助的时候,是他撞进了我的生命里!是他在雨夜里送我回家!是他不嫌弃我是个瞎子,用最笨拙的方式对我好!是他在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的时候,给了我光和温暖!”
“你们口中的‘下等人’,‘不三不四’,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干净!都比你们更懂得什么是爱,什么是尊重!”
言屿的胸膛剧烈起伏,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,但他倔强地没有擦掉,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母,仿佛要将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不满一次性倾泻干净。
“我的生活,我自己选的人,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!如果你们接受不了,那就请你们离开我的家!现在!立刻!”
言屿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控诉,将客厅里所有人都震住了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是更猛烈的反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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