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8章 我还是想爱你4(2/2)

他知道这是刁难,是下马威,但他没有退路。

黎谦苍白疲惫的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。

他脸上笑容不变,甚至更加灿烂了几分:“张总爽快!好!就冲您这句话!”

他拿起分酒器,直接将清澈烈性的液体倒满一个个小酒杯,排成一列。

浓烈刺鼻的酒气直冲鼻腔。

第一杯,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灼而下,食道和胃像是被点着了一般。

第二杯,第三杯……他喝得又快又急,试图用速度麻痹感官。

第四杯下肚,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,拿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
第五杯……当那滚烫的液体再次强行灌入喉咙时,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上来,胃里翻江倒海,像是被烙铁反复灼烧,剧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。

他不得不伸手撑住桌面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眼前阵阵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。

他能感觉到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衫。

“季总,海量啊!”有人在一旁起哄。

“还……还有……”季凛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腹部的绞痛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伸手去拿第六杯。

他知道,他不能停,他必须把这该死的酒喝完。

十杯烈酒,像十道烧红的烙铁,接连灌入喉中。

季凛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强撑着一杯杯喝完,最后一口下肚时,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,灼痛感从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,眼前一片模糊,只能听到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桌上那些人混杂着惊讶、佩服的叫好声。

“好!季总够意思!”张总终于拍板,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“合作的事,就这么定了!细节明天让我秘书联系黎市长,市长有你这样的伴侣怪不得在官场上风生水起呢。哈哈哈哈……”

几个老总全都笑了,季凛强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,胃部的剧痛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,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气音:“多谢……张总……各位……抬爱……”

送走这群心满意足的“大佛”,包房门关上的瞬间,季凛强撑的意志如同崩断的弦,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包房内的独立卫生间,反手锁上门,便再也控制不住,对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
先是尚未消化的食物,然后是灼热的酒液,最后几乎是带着胆汁的苦涩液体。

呕吐物刺鼻的气味充斥在狭小的空间,每一次痉挛都牵扯着腹部刀绞般的疼痛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如同雨水般浸透了他昂贵的衬衫。

他狼狈地撑着冰冷的瓷砖墙壁,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了的破旧皮囊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胃里终于吐无可吐,只剩下阵阵空虚的抽搐。

他虚弱地按下冲水键,看着那些污秽被漩涡卷走,仿佛也带走了他最后一丝力气。

他走到洗手台前,用冷水一遍遍泼脸,刺骨的凉意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。

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,眼底布满血丝,头发凌乱,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和落魄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呼吸,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物,用纸巾仔细擦干脸上的水渍,试图抹去所有狼狈的痕迹。

他需要看起来……至少是正常的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,除了工作上的,最上面一个,赫然是“黎谦”。

他立刻回拨了过去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传来的却不是黎谦清越的嗓音,而是秘书小林压低的声音:“季总?”

“黎谦呢?”季凛的声音因为酒精和呕吐而异常沙哑。

“市长他……他晕倒住院了,刚睡着。”小林的声音带着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住院了?晕倒?

季凛的心猛地一沉,所有因为谈成合作而勉强升起的一丝轻松瞬间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、混杂着心疼和自责的焦灼。

“地址发我。”他言简意赅,挂了电话,甚至来不及等代驾,直接叫了辆出租车,直奔医院。

深夜的医院走廊寂静无声,消毒水的气味比会所里残余的酒气更让人清醒。

季凛按照地址找到病房,轻轻推开门。

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,柔和的光线洒在黎谦沉睡的脸上。

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清瘦憔悴,脸色苍白,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,嘴唇也有些干裂。

他睡得很沉,呼吸轻浅,连季凛走进来都毫无察觉,显然是疲惫到了极点。

季凛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,静静地站在那里,凝视着这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睡颜。

满身的酒气与病房洁净的气息格格不入。

他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忍不住伸出手,动作极其轻柔地,将黎谦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往后捋了一把,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。

只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,却让季凛的心口泛起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疼痛。

他想起了大学时黎谦熬夜看书睡着,他也是这样帮他捋开头发;想起了婚后无数个夜晚,他习惯性地抚摸对方柔软的发丝。

可现在……

他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很久,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。

目光描摹过黎谦微蹙的眉头,紧闭的眼睫,挺直的鼻梁,最后落在那枚依旧戴在他手指上的婚戒上,眼神复杂难辨。

最终,他什么也没做,只是缓缓收回了手,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柔只是一个错觉。

他转身,走向门口,对守在外间的小林低声嘱咐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:“别告诉他我来过。”

说完,他拉开门,身影融入走廊的黑暗之中,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。

病房里,黎谦依旧沉睡着,对今夜这场无言的探视毫无所知。

只有空气中,似乎隐约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,清冽又混杂着烈酒的气息,证明有人曾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