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7章 定格的照片20(1/2)
他停顿了一下,感觉到手掌下弟弟的脊背绷得更紧。
“我早该带你去看医生的。”季凛的声音里带了浓重的鼻音,眼眶也红了,“是我错了。我以为我能处理好,我以为……只要我给你足够多的爱,你心里的伤就会慢慢好起来。是我太天真,也太自私了。对不起,小晖,让你一个人……承受了这么多,这么久。”
他终于伸出手,将那个蜷缩的、颤抖的身体,轻轻地、却不容拒绝地,揽进了怀里。
季晖僵硬地被他抱着,没有挣扎,也没有回应,只是眼泪又汹涌地流了出来,浸湿了季凛胸前的衣料,滚烫。
“哥……”他终于发出了一声细弱蚊蚋的、带着哭腔的气音,像是确认,又像是最后的求救。
“我在。”季凛收紧手臂,下巴抵在弟弟的发顶,闭上了眼睛,眼角有冰凉的液体滑落,“哥哥在。别怕,小晖。我们会好起来的,一定会。哥哥陪着你,我们一起……去看医生,一起面对,一起好起来,好不好?”
他的承诺很轻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。
这一次,他不能再逃避,不能再“自以为是”了。
他必须面对,必须拉着季晖,一起从这泥沼里爬出去。
季晖在他怀里,沉默了许久,久到季凛以为他不会再回应。
然后,他感觉到弟弟的手臂,迟疑地、试探地,慢慢地环上了他的腰,越收越紧,紧得几乎要让他窒息。
“哥……”季晖把脸深深埋在他颈窝,声音闷闷的,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恐惧,“你别离开我……我只有你了……哥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季凛轻轻拍着他的背,像小时候无数次哄他入睡那样,“哥哥不会离开你。永远不会。”
他抬头,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齐瑞书。
齐瑞书也正看着他,眼神复杂,有担忧,有释然,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季凛对他很轻、很轻地点了点头。
那是一个感谢的眼神,感谢他不顾一切捅破了这层脓血模糊的窗户纸,将他和季晖从更深的毁灭边缘拉了回来,哪怕过程如此惨烈。
那也是一个道别的眼神,接下来的路,是他和季晖必须自己走的荆棘丛。
齐瑞书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,也轻轻点了点头,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,转身,轻轻拉开了活动室的门,走了出去,将这一方破碎但或许还有救的空间,留给了这对伤痕累累的兄弟。
那晚的闹剧之后,季凛没有让事情再次被掩盖在沉默之下。
他先找了父母,进行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谈话。
没有隐瞒,没有修饰,他将季晖多年来积累的心理问题,将自己观察到的异常,将那天在活动室里季晖失控的攻击和那些泣血的指控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季宏远和林薇。
季宏远听完,脸色铁青,久久沉默,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。
林薇则从最初的震惊、否认,到后来的崩溃大哭,反复念叨着“怎么会这样”、“是我们害了小晖”。
季凛没有安慰,也没有指责,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,并提出唯一的、也是迫在眉睫的要求:必须立刻、正式地带季晖接受专业的心理治疗和精神评估。
这一次,父母没有再反对,或者说,他们已经没有反对的立场和勇气。
十四年的偏心和忽视酿成的苦果,终于沉重到让他们无法再视而不见。
季凛亲自联系了医院和心理医生,陪着忐忑不安、时而抗拒时而脆弱的季晖去做评估。
诊断结果并不意外——由于长期处于极度压抑、矛盾、缺乏认同感和安全感的环境中,季晖出现了明显的解离性身份障碍(did)倾向,伴有严重的情绪障碍和攻击性倾向。
那个在生日派对上、在天台上出现的黑暗人格,是他在极度痛苦和愤怒下分裂出的保护\/攻击性人格。
治疗是漫长而艰难的过程,需要药物辅助,更需要长期、稳定、专业的心理干预,以及家庭环境彻底、真诚的改变。
季凛退了大部分社团活动,减少了课程外的安排,将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陪伴季晖治疗,疏导他的情绪,监督他服药。
他开始强硬地、但尽量不刺激季晖的方式,引导父母调整与季晖的相处模式。
他不再无条件地“谦让”,而是学着在父母面前更多地肯定季晖的优点,也要求父母给予季晖更具体、更真诚的鼓励和关注,而不是空洞的比较。
季晖的状态时好时坏。
治疗初期,他极度抗拒,黑暗人格出现的频率甚至有所增加,会对着季凛和医生嘶吼、砸东西。
但季凛始终没有离开,他学会了在季晖情绪失控时如何安全地应对,学会了在他平静时如何更有效地沟通和给予支持。
那个总是灿烂笑着、仿佛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少年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敏感、脆弱、经常被噩梦和混乱情绪困扰的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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