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规则乱域（1/2）

“活的……”

林曦那带着一丝颤音却异常清晰的判断，如同冰冷的金属碎片，刺入舰桥内每个人的耳膜，带来一阵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赵烬握着操控球的手背青筋暴起，璃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，仿佛想更清晰地看清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。舷窗外，那片被命名为“渊墟”的星域，不再是星图上那个抽象的、遥远的标记，它就在眼前，像一头蛰伏在宇宙尽头的、呼吸着的庞然活物，散发着无形而沉重的压迫感，连星光靠近它都似乎变得黯淡、扭曲。

“保持航向，按照星图指引，缓速前进。”林曦压下心头的悸动，声音恢复了镇定，但比平时更加低沉。她胸前的玉佩依旧散发着持续的温热，甚至比之前更加明显，那急促的震动虽已平复，但一种细微的、如同指引般的脉动感始终存在，成为这片绝对异常区域中唯一的“路标”。

“求知者号”如同小心翼翼踏入巨兽巢穴的渺小生物，开始驶入渊墟的外围区域。

刚一进入，所有人便直观地感受到了何为“规则乱域”。

这里的空间并非稳定的虚空，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肉眼可见的扭曲感，仿佛透过波动的水面观察世界，所有的线条和光影都在微微晃动、变形。远处，破碎的行星残骸并非遵循着引力规律环绕运行，它们以各种违背常识的方式运动着：有的如同被无形之手抛掷的碎石，做着毫无规律的布朗运动；有的则像陷入粘稠泥潭的物体，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悬浮、翻转；甚至有一片巨大的、布满撞击坑的陆块，正以一种恒定的速度，沿着一条笔直的、无视任何引力源的轨迹，向着黑暗深处匀速滑行，仿佛行驶在一条看不见的铁轨上。

更令人不安的是感官的混淆。偶尔，舰船会毫无征兆地轻微一震，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，随后舰桥内的光线会诡异地偏折一下，声音也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延迟或变调，让人产生强烈的眩晕和失真感。

“引力读数疯狂跳动……左侧突然出现十倍标准重力井！右舷重力却在衰减！”璃紧盯着传感器，那些数值的变幻让她眼花缭乱，“空间曲率……无法建立稳定模型，它在自发地产生微小的褶皱和裂隙！这里的物理常数……是混乱的！”

常规的导航系统早已彻底失灵，星图也只能提供一个模糊的大方向。真正指引着“求知者号”在这片混沌中穿行的，是林曦凭借玉佩感知到的那条蜿蜒曲折、时隐时现的“安全路径”。那路径在能量视野中呈现为一条极其纤细、却稳定无比的淡金色丝线，巧妙地穿梭于各种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空间陷阱之间。

“右转十七度，避开前方那片扭曲的光带，那里空间结构不稳定。”林曦闭着双眼，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玉佩提供的视野中，她的声音成了赵烬唯一的舵盘。

赵烬紧咬着牙关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这位经验丰富的星盗，此刻感觉自己像个第一次握操纵杆的菜鸟。他摒弃了所有固有的飞行经验和直觉，完全依赖于林曦那看似毫无根据的指令。每一次转向，每一次加速或减速，都精准地执行，不敢有丝毫偏差。这种将自身和全舰命运完全交托于他人的感觉，让他神经紧绷到了极致，但对林曦能力的信任，也在这种极端依赖中达到了空前的高度。

璃则在极度的谨慎与一种难以抑制的科学兴奋感中摇摆。恐惧源于对未知环境的本能反应，但眼前这违背所有已知物理定律的景象，又让她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。她的手指飞快记录着各种异常参数，试图从这片混沌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规律。“这些现象……不像是纯粹的自然混乱，”她喃喃自语，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，“它们的分布和变化……似乎有某种潜在的逻辑，或者说……某种‘智能’在背后进行着极其复杂的微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