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5章 何去何从(2/2)
他抬起眼,眸中映着跳跃着名为理所应当的烛火,“这,才是真正的‘救苍生’。”
刘骏此话,很直白,且话中有话,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,将士们纷纷狂喜。
张昭则是浑身一震。
他想得更深——别人只看到刘骏在公开展露争霸天下的野心,以及收买人心的权谋手段。
但他从刘骏的言行中,看到的却是一种想要重新定义秩序、近乎狂妄的执着。
在这个视瘟疫为天谴、以符水当良药的愚昧时代,他竟想用一瓶浆液、一套规范,扭转千年积习。
他不是在剑指曹操、刘备,而是将其手中的“剑”挥向了千年的秩序——科学与神学、新学与儒学的交锋,将从根底,改变一个国家,一个民族的最基础底色。
张昭忽然看懂了这位年轻国公眼中那团火。
别人都在以为他在谋一州一地得失之时,他已经在为大统一在谋布局。
此人之深谋远虑,目光之长远,实在令人匪夷所思——难道他就不怕失败,一条从未走过的路,他如何能确实走得通?
张昭不明白,但他已然知道该何去何从。
三日后,晨雾未散。
隔离营栅门缓缓拉开。经过严格检视与药浴消毒的百姓,扶老携幼走出营门。
他们面色憔悴,但精神沿可,每个人臂上都系着代表“已接种”的蓝布条。
行至三里亭,宛凌城门已在望,无数人在城门口翘首盼他们归来。
几个白发乡老忽然转身,朝营区方向伏地长拜。接着是青壮,是妇人,是稚子——黑压压跪倒一片,额头触地,久久不起。
宛凌解封的消息,乘着快马奔出丹阳:
茶馆酒肆中,议论风向悄然转变。
曾经传得神乎其神的“于仙师祈雨退疫”,如今被“国公种痘十日愈”的实迹取代。
近半个月来,江东各城中,关于国公抗疫的议论经久不息,与此同时,于吉的教众、信徒陷入了最后的疯狂:他们固执的认为刘骏必受天罚。
于吉门徒四处设坛作法,向百姓施神水驱灾去难。
祭坛周围更是经常聚集大量百姓,虽然报纸上好消息不停,看似天花马上就要被防治下去。
但万一呢?抱着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的心态。各地祭祀,祈福成风。
参与者,有普通百姓,亦有各地士绅,甚至有部分官员参与其中。
一时之间,仿佛整个江东都成了于吉的天下,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,各地就会从者如云。
这日的会稽郡治所,亦是如此。
祭坛之上,道人正舞得起劲,口中念念有词,下面围着黑压压的人群。
整个祭坛周围,烟火缭绕。
就在这时,忽有一骑冲破人群!
马上驿卒汗透重衣,高举一卷报纸,嘶声力竭:“丹阳急报!天花已控!亡者仅七十四!宛凌城解封了!国公牛痘神术,今起全民接种,分文不取——!”
声浪如潮水般一滞。
话音未落,第二骑又至!
此番来者一身信使服饰,马后插红色大旗。
那信使不喊不叫,只勒马,将一卷朱封公文递与首排的会稽郡陆氏家主。